将军府老夫人偏爱沈家的布料,十年未曾更换,两家也算有几分旧情。
她打小就认识孟景煜。
儿时的她心思纯粹,又带着商户之女深入骨髓的自卑。
只当出身显赫的孟景煜是温柔和善的大哥哥。
将军府庭院雅致,孟景煜身份尊贵,手里总藏着新奇玩物、精致点心。
每回去送货,她都像条小尾巴,怯生生跟在他身后讨好。
如今回头细看,才看清他骨子里的凉薄自负。
孟景煜高傲急躁,性情极端,以他的身份,在将军府也无需顾虑旁人的感受,行事全凭一己心情。
心情好时,便随手丢她些小玩意,赏她一盒点心,施舍几分温柔。
心情差时,触了他霉头,便冷言讥讽,骂她恬不知耻,未出阁的姑娘没羞没臊的。
从前是她太蠢,一味自我感动,把这点廉价的施舍,当成了真心相待。
“我今日当真不想去。”
沈宜枝无心解释过往心结,语气淡漠平静。
“让我在家歇歇就好。”
刘清平素来宠爱女儿,听她语气疲乏,便不再勉强。
“那你好好静养,身子若是难受,就去隔壁医馆找王大夫看看。”
轻柔的脚步声缓缓远去,屋外彻底安静下来。
沈宜枝在心底暗暗立誓。
从今往后,彻底远离孟景煜。
他求而不得柳轻兰,赌气也好,执念也罢,想娶谁便娶谁。
反正她沈宜枝,再也不当那个垫脚的炮灰青梅。
片刻后,院门轻响。
外出买早点的春桃,拎着热腾腾的包子快步归来。
见她已然起身独坐,小姑娘眼底瞬间亮起明媚喜色。
沈宜枝接过温热的包子,慢慢咬了一口。
随后缓步走出卧房,去往自家临街的布料铺面。
铺子里,父亲沈清正低头拨弄算盘,指尖起落清脆。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枝枝,今日怎么没去将军府送货?”
又是“将军府”这三个字。
沈宜枝心底微闷,面上依旧平和无波,不露分毫情绪。
春桃抢先一步上前,满脸疑惑地追问:“是啊小姐!您前日还和孟小将军约好,今日要去府中玩蹴鞠呢!”
“不记得了。”
沈宜枝浅浅打了个哈欠:“身子沉,没心思玩乐。”
沈昭失笑,温和捋了捋胡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