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收回搭在腕间的指尖,语气笃定,提笔从容写下一剂安胎药方。
沈宜枝缓缓垂眸,纤细的掌心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又温柔的期许。
入府五年,她谨小慎微,安分守己,心底终究盼着能有个孩子,稳住立身之处。
一旁的春桃瞬间喜上眉梢,激动得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小姐,是大喜啊!我这就去禀报少爷!”
春桃自小陪她长大,主仆二人情同手足。哪怕入将军府五年,也改不掉旧时称呼,满心满眼都只为她一人着想。
沈宜枝抬手轻轻拦下她,性子素来温吞隐忍,遇事最懂分寸。
“不急。先好好送大夫出府,礼数不能缺。”
春桃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一笑。
“是我太高兴,失了分寸。”
她压下满心欢喜,快步引路送客,脚步都透着轻快。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沈宜枝一人。
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低头,指尖细细轻轻摩挲着小腹,眉眼柔软得一塌糊涂。
老将军刚离世不久,府中终日沉郁压抑,死气沉沉。
孟景煜连日心绪烦躁,闭门不出,性情愈发乖戾。
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能稍稍宽慰他几分,也能稍稍暖一暖这冰冷的府邸。
沈宜枝正盘算着,稍后亲自去书房告知他这个喜讯。
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破满室安宁。
“孟夫人!少爷急召,请您即刻移步书房!”
子远立在廊下,神色紧绷,气息紊乱。
他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为难,欲言又止,神色格外凝重。
沈宜枝心头莫名一沉,隐隐生出不安。
“是府中出事了?还是朝堂有变故?”
老将军新丧,孟景煜本就心绪极差,半点不顺心便会动怒。
她不敢多想,满心都是担忧。
子远双唇紧抿,不敢直言,只低声回道:“夫人去了便知。”
停顿片刻,他似是于心不忍,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少爷近来心绪极差,但往日待您,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话看似宽慰,实则句句藏着风声,满是蹊跷。
沈宜枝心思通透,瞬间察觉不对劲。
只是她素来温柔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