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虑明明背着身,没有人可以看清他的表情、神色,却明显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
晏蕴婉垂着头,目光晦暗不明,但两颊是羞愤过后留下的红晕。
仲执意立马伸手,将晏蕴婉拉到身前,询问:“蕴婉,郗虑他……”
不等仲执意把话说完,晏蕴婉转移话茬:“执意,你怎么来了?手上拎着什么?”
晏蕴婉极力扯出一抹微笑,还抬手稍指了指仲执意手中的大包小包。
仲执意没再纠缠,回答:“我去街市上买了些糕点,听闻食香居的烧鹅刚刚出炉,也打包了一只,想着你不定会留我用晚膳……”
仲执意对晏蕴婉笑着,绘声绘色地一一介绍手中的桑皮纸包,但瞳眸仍用余光警惕地瞥向郗虑。
晏蕴婉笑得更真切了些:“你既来了,我自然是要留你用晚膳的。只是你与桓世子新婚,就这般离开桓府,来到我这真的好吗?”
晏蕴婉有几分歉疚地又看了看桓谌。
桓谌摇头,微笑回答:“我们一直待在府上也没什么事做。嫂夫人是执意的挚交,她来拜访你也是情理之中。”
“那世子一起留……”晏蕴婉本能地想邀桓谌也留下来用晚饭,恍然想起还有个郗虑在,又变得迟疑。
晏蕴婉沉默了,郗虑紧接着道:“怎么,薛夫人府上有客,我帮了薛夫人这么大一个忙,薛夫人都不能顺便也宴请我吗?”
郗虑的手上正死死地攥着薛济的遗作,大有晏蕴婉若是不同意,他便会将画撕毁的威胁之意。
仲执意率先开口:“我在薛府可算不得客。”
为此,她先对桓谌使了个抱歉的眼色,接着又望晏蕴婉:“蕴婉,你不必忙,桓谌他不留下与我们一同用饭。”
晏蕴婉不可置信地又看了桓谌一眼,桓谌真诚地点头。
郗虑则是再道:“仲执意,你到底姓仲,又已经嫁给桓氏为妻,在薛府如何算不得客?总归,我帮了薛夫人,薛夫人理应请我用饭,你没来前还可说我与她孤男寡女不好相处,你既来了,她便更没有什么推托之词。”
仲执意气得牙痒痒,既是怨恨地瞪着郗虑,又是愧疚地望向晏蕴婉。
她哪里会料到自己到来反而给郗虑提供了方便。
晏蕴婉包容地笑着对仲执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介怀。
晏蕴婉转眸,微微向桓谌,端庄:“郗大人既不嫌弃,便也留下用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