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初入仕林,朕就给你这么一副天大的担子,说实话,是有些拔苗助长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件事,牵扯太广,里面的水,比这西苑的湖水深得多。”
“严阁老,徐阁老,六部九卿,江南的士绅,海上的倭寇......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
“满朝文武,朕只信得过林瀚文。”
嘉靖的目光转向林瀚文,又缓缓移回到陆明渊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他的学生,是他用项上人头保举的人。所以,朕现在也信你。”
“好好做。”
最后这三个字,很轻,却又重逾千斤。
陆明渊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很清楚,嘉靖皇帝当着恩师林瀚文的面说出这番话,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漕海一体之事,就是皇帝陛下亲自交给自己的一场大考!
考的不仅仅是那篇策论,更是自己的手段、魄力与忠诚!
这件事办得好不好,将决定自己能在这大乾的棋盘上,走到多高,走得多远!
这是天大的信任,更是天大的机会!
陆明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微臣,谨遵圣谕!必不负皇上与恩师厚望!”
“嗯。”
嘉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份慵懒与淡然。
仿佛刚才那一番君臣交心,不过是寻常的闲谈。
“你先回府去吧,朕还有些话,要与你老师单独说说。”
“学生告退。”
陆明渊不敢有丝毫迟疑,恭敬地再次行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后退着,退出了清心阁,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嘉靖才重新坐回栏杆前,又捏起了一把鱼食。
“林瀚文,你这个学生,是把好剑啊。”
“可惜,太锋利了。”
......
一个时辰后,状元府。
夕阳的余晖将书房的窗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陆明渊静静地坐在书案前,面前的茶水已经换过了一遍,却一口未动。
他在等。
终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房门被推开,林瀚文一脸肃然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