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崇礼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照了她的意思,说道:“心中坦荡,不因外界境遇荣辱而伤害自身本性,如此无论身处何处都能自在豁达,这样的心胸着实让狄某佩服,只是——”
“只是什么?”楚晞看着他追问。
“只是我看傅公子年少,这话倒像是在宦海沉浮,饱经风霜之人所写。”狄崇礼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直言不讳地就把怪异之处说出来了。
傅文正也不是个傻子,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不瞒您说,我自小家境贫困,受人白眼,所以想得多些。”
这话一出,狄崇礼也不好再揪着人家的痛处继续说,楚晞也不想引起傅文正的怀疑,一顿饭下来吃得心不在焉。
晚上,楚晞回到驿馆刚要回房,一个人影突然靠近,定睛一看原来是顾衍之。
“……顾大人。”她想了半天,在外到底叫不出“子珩”两个字。
夜色下,顾衍之面无表情:“你今日为何那般?”
楚晞惊讶地瞪大了眼。
“你在船上兴致缺缺,但一下船就似乎对傅文正很感兴趣。”虽然他并不认为她是对傅文正有什么情愫,可心上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另一人身上,终究是让人不舒服。何况她还那般看着狄崇礼。
“你似乎很欣赏舞文弄墨之人?”他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楚晞的脑子还在思索傅文正抄袭的事,根本反应不过来:“啊?”她眨眨眼,“有文采的人当然值得欣赏。”可前提是有真才实学,而不是投机取巧。
不知为何,她感觉顾衍之的脸色变得更沉了,对方扭开头,看着一旁月色下的一丛修竹:“陈清樾有意将孙女嫁给傅文正,却被他拒绝了。”
“什么?!”前半句让楚晞心都提了起来,但听见后半句她松了口气。
顾衍之转过头盯着她,像是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陈清樾说,傅文正以‘前途未知,不敢耽误小姐’为由婉拒了他的好意,可我总觉得,他并非如此谦逊之人。”多年的沙场征战让他早已练就了一双识人的慧眼,傅文正此人才学先不论,野心是肯定有的。
楚晞冷笑一声:“他怕不是看不上陈家,想攀更高的枝吧。”这话一出,她就后悔地咬了下舌头,她现在没凭没据地说一个大才子,顾衍之不会觉得她嫉妒人家吧?
与想象不同的是,顾衍之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眉头舒展,像很愉悦的样子:“所以此人不可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