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走在街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路过肉铺时,屠夫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问他上次送的咳嗽药还有没有,说家里婆娘吃了两副就不咳了,神得很。
武大笑着点头,说下午让伙计再送两副过去,又问那婆娘是不是还爱吃辣,叮嘱说吃了这药便要忌口,否则药效不显。
屠夫连连点头,说武大哥哥记得比他自己还清楚。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迎面走来,见了他便停下来,脸上带着愁容。
说她家男人在码头扛活扭了腰,家里没了进项,想赊一副膏药。
武大听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说这是今日新配的,不要钱,让那男人用热酒化开了敷在腰上,三日便好。
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武大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说码头那边有块地,路面坑洼,回头要找里正商议着填一填,省得以后再有扛活的扭了脚。
他经过茶肆门口,掌柜探出头来,招呼道:“武大官人,进来喝碗茶?新到的信阳毛尖,给您留了一壶!”
武大笑着摆手,说寺里还有事,改日再来。掌柜又喊了一声道:“那晚上我让人给您送家去!”
武大回头点了点,算是谢过了。
穿街过巷,紫石街尽头,镇业禅寺已经初具规模。
山门还未完工,脚手架上站着一排工匠,正把新烧的青瓦一片一片往上递。
监工见武大来了,连忙从脚手架上爬下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说大殿的梁已经上好了,再过两个月便能完工。
又夸武大请来的和尚念经念得好,这几日工地上都没出过事故。
武大听完,点着头叮嘱了几句,说天气热了要给工匠们煮绿豆汤,不要省这点小钱。监工一一应下。
“过江龙”赵启正站在山门外的老槐树下,怀里抱着一个粗陶坛子。
坛子是沧州那边常见的样式,釉色灰扑扑的,坛口用白布封着,布面上隐隐能看到香灰的痕迹。
赵启穿着半旧的短褐,袖口卷到小臂,脸上被太阳晒得黝黑。
他“弃暗投明”以后,李继业也没带他。直接扔给了武大。
镇业禅寺立起来后,他又跑了沧州一趟,按武大的嘱托,把烧成骨灰的武二送回阳谷县。
武大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赵启怀里的坛子,脸上的憨笑慢慢收敛,最后归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