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道:“没……没有。这附近荒得很,哪有什么酒店。”
疤脸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他打量着眼前的樵夫——粗布短褐,草鞋,腰间别着斧头,看着确实是副樵夫模样。
但他眼睛在躲。
“是吗?”疤脸儿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道。
“我怎么记得,这附近有个地方叫十字坡,坡上有个酒店。难道是我记错了?”
樵夫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不敢再瞒了,抬起一只手指向溪水拐弯的方向道。
“有……有的。往前走,过了那片柳树林子就到。有个十字坡酒店,就在溪边上。”
他说完,柴担在肩上晃了晃,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上了哀求道。
“官爷,小的就是个砍柴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可以走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那胖大汉子已经从疤脸儿身后撞了出来。
食安一把捏住樵夫的颈椎,低着头,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东西。
他嗅到樵夫面前时停住了,那张油光光的脸慢慢凑近,几乎要贴上樵夫的脖颈。
“你吃过人。”食安说道。
樵夫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没有,但舌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只能摇头,拼命地摇头,肩上的柴担滑下来,磕在地上,柴禾散了一地。
“饶命!官爷饶命!小的就是吃了——小的不知道那是——是他们卖给村里的,小的以为是猪肉——”
李继业站在溪边,虎目远远看着这一幕。食安看来过去。
李继业抬了抬手。
“咔嚓”一声。食安的手已经从樵夫后颈收了回来。樵夫的身子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舌头吐出来半截。
散落的柴禾滚进溪水里,顺着溪水往下漂,在乱石间磕磕绊绊,转了几圈,漂远了。
李继业翻身上马,众人立时也翻身上马,往樵夫指的方向走去。
食安随手一抛,樵夫的尸体被丢在路边。
车队继续前行,马蹄踩过散落的柴禾,车轮碾过樵夫刚才站过的地方。
黄土扬起,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双睁着的眼睛慢慢盖住了。
不久,一群野狗从林子里钻出来,围着那具尸体转了几圈。
领头的狗低下头,嗅了嗅樵夫的脸,然后开始啃。其余的狗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