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壶银盏,青瓷碟碗。宾客们三三两两落座,有人举杯、寒暄、东张西望。
随着李继业的话语落地,附和者众。
李固更是不遗余力地吹捧着,从李继业的衣着夸到气度,从气度夸到家世。把能夸的都夸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道。
“李爷这般人物,便是京城里那些公侯子弟也未必比得上!”
众人皆大笑,笑声在花厅里回荡。
众人正推杯换盏间,门外忽有一声清唱传来。柴家管家在影壁处唱名道。
‘中书侍郎判大名府事、北京留守司留守——梁相公驾到——’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一惊——留守相公竟然亲自来了?这姓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众人纷纷回头望门而去。
影壁转角处,张孔目率先露了面。他穿着一身官袍,面色尴尬,朝厅内众人露出一个苦笑,两手打着手势提醒着。
他的身后,梁中书迈着八方步,昂首挺胸,从影壁后面转了出来。
绯红色的公服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腰束金带,头戴展角幞头,面容方正。
身后跟着李成、闻达二将,两人全副甲胄,手按刀柄,目光锐利,扫视着花厅里的每一个人。
当梁中书环视在场人员的时候,众人纷纷感觉来者不善。
立时,厅中众人齐声礼拜,一边低着头喊“留守相公”,一边借此避开梁中书的目光。
梁中书对这些“低等人士”没有兴趣,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环视一圈,便看向了正主。
但见一人独立于主位之前,不卑不亢。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绸袍,腰束白玉绦带,身量颀长,肩宽腰窄。
日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光影下的面容丰朗神俊,眉如远山,目含精光,鼻梁高挺,从容洪雅,气量非凡。
梁中书眼生疑惑——这青州李氏,哪来的如此俊杰?如此威仪人物,会是劫我生辰纲的人……吗?
李继业坦然看着梁中书,微微俯身,拱手行礼,姿态优雅,动作精准,弯腰的弧度、抬手的幅度、低头的分寸,都恰到好处。
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地传递一个信息——世家大族。
梁中书心头凛然。难怪,几日便能聚集这般多的人。难怪,能在他下令封城以后,还如此招摇地举行宴席。
李成、闻达的目光没有落在李继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