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散落在花厅四周,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人的站位都卡住了关键位置——门窗、过道、死角。
他们的站姿松散,但手的位置不对,举都在刀柄附近。
李成和闻达对视一眼,都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人,一眼便看出这些人不是寻常护院。
——慕容彦达堂堂一知府,给贵妃送礼,还要让这李氏押运,果然有道理。如此悍卒,一看便是见过血的主。
而在此时,李继业虎目瞥向观察他手下的李成、闻达二人,余光扫过他们的甲胄、刀柄、站姿。
以防万一,他还是胯部上前一步,将两人的注意力从护卫身上拉回来,笑言道。
“李某三生有幸,能识得张孔目这般知己。
竟然在李某离别大名府时,邀来堂堂大宋中书侍郎、北京留守相公,入我离别之宴。
此一幕,李某定然铭记于心,不忘孔目之心。”
话语落,张孔目面色一阵尴尬,嘴角抽搐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不是他邀的?说梁中书是主动来的?那不是打梁中书的脸吗?
然而李继业风度翩翩,脚步一错,在一丈之处站定,对梁中书深深一礼,声音清朗道。
“在下李继业,陇西李氏子弟,久仰留守相公威名。
未想到大名府这‘调鼎黄扉、坐镇留都’的相公,竟然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这等小人,让李某真是受宠若惊。
可惜失了礼仪,未出门迎接,让在下愧言。”
他的话语里“百忙”二字咬得轻,却让梁中书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百忙——他确实忙!忙着找劫匪,忙着封锁城门,忙着应付朝堂的问询!
梁中书看着面前这个礼仪周到、言辞得体、滴水不漏的年轻人,疑惑问道。
“你是哪家子弟?竟然有如此风度仪表?”
李继业闻言,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
他挺直腰背,拱手,掷地有声道:“不才,陇西李氏·沂阳房,宗子主祭,第七十三代孙。”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厅中那些刚刚还低着头躲避梁中书目光的人,此刻纷纷抬起头来,瞪着李继业。
陇西李氏——那是大唐皇族之后,千年世家,天潢贵胄。听这话语,这青州李氏,竟然是陇西李氏的分支!
便是梁中书也是一愣。他打量着李继业,从头到脚,从衣袍到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