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初夏的阳光从头顶直泻下来,把整座山照得发白。
蝉声还没起,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那股子热烘烘的草木气。山势起伏,官道从山脚绕上来,又蜿蜒着往下坠,隐入另一边的密林中。
一队车马沿着山道缓缓行来。十辆大车,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绳子勒得紧紧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押运的官兵们三三两两散在车旁,有人牵着马,有人扛着枪,有人把头盔挂在鞍后,露出汗湿的发髻。
铁甲被太阳晒得滚烫,贴在身上,像裹了一层铁皮,走一步,哗啦一声,走一步,哗啦一声。
周谨从前方奔马而来,马蹄踏在碎石上,带起一小蓬尘土。他在王定和索超面前勒住马,抱拳道。
“前方无有异常。”
他顿了顿,目光从队伍上扫过,又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当头顶,白花花的,没有一丝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道。
“不过,已经到了初夏,天气逐渐炎热。师傅又让大半人员着甲行军,加上现在日近晌午,官兵着实有些走不动了。”
索超闻言眉头一皱,怒道:“此地当是到了紫金山地界,虽然未闻有什么匪患,但到底是荒山野岭。最近匪焰嚣张,不得不防。”
话音未落,官军队伍里立时怨声载道。
有人低声一骂,径直把枪往地上一顿,有人干脆蹲在路边不走了。
一个老兵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湿漉漉的花白头发,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喊道。
“本来就不是朝廷公干,谁不知道这是私活?没有赏钱也就罢了,还要着甲行军!这酷暑难耐,连口消暑的茶也没有,这谁受得了?”
旁边几个年轻的兵丁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就是!就是!又不是我们去巴结太师,凭什么遭这个罪?”
“那卢员外还送了百两黄金给我们买茶喝呢,茶呢?茶在哪儿?”
“别是被什么狗吃了!”最后这句话一出,队伍里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刺。
索超闻言一急,连忙呵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更何况中书是一京留守,此行完成,当会记在心里,不会忘记尔等!”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金蘸斧在手中攥得咯咯作响。
一个蹲在路边的刀兵抬起头,乜斜着眼看他,嗤笑道。
“受人之托的又不是我们,自然没有这忠人之事。
更何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