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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时他们几个还想留在这十里铺做买卖,后来大水冲了路,没人过,买卖就断了。
    再后来,更没有人会来了。
    此时尸体已经烂了半边,被雨水泡得发白发胀,残破的衣衫贴在骨架上,露出底下的肋骨。
    有几根手指被什么东西啃去了半截,断口处露着白森森的骨茬。
    整个院子里都是这种淡淡的血腥味——很淡,被梅雨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过了,只剩下一点点浮在积水表面,像油花。
    竺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擦得半湿的破布,又蹲下身去,继续擦他的剑。
    客栈里,田彪收回目光,垂眼看了看那张断成两截的旧木桌,用靴尖踢开一片碎陶,骂道。
    “收拾了。不许再喝一滴酒。”
    史定和吴成忙不迭地低头去捡。
    田彪走到门口,仲良凑上来,声音压低道:“那三日后进城?”
    “三日后进城。”田彪负手而立,望着雨幕深处那面隐约可见的大名府城墙,漠然道。
    “若是那鲍旭不来——即使人手不够,我们也要进去。先看看这二十万贯,值不值这趟罪。”
    竺敬抹剑的手停了,捏着破布悬在刃口上方,忽然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二十万贯金银呢。”
    田彪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来,笑道:“我也没有。”
    贪婪的笑声立时从屋中传出,荡进雨幕里,黏糊糊的,像油。
    ……
    世间的欢乐,似乎能够传染。
    枯树山聚义厅里,一群人围着长桌,看李继业摆弄着河北地图。
    地图是柴家送的,绢帛底子,被水泡过,边角起了毛,但山川城镇画得极细,连河北与京东交界处的几个小村子都标出来了。
    承业听完分析后,大笑道。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那太行山的田虎在大名府有内应,得知梁中书要给他岳父送二十万贯金银珠宝贺寿,于是跨州前去劫掠?”
    他环顾一圈,指了指自己等人,面色古怪道。
    “但因为我们杀了董澄、顶着他的名头搞事,在沧州杀了柴进。然后曾头市那群人又把杀凌州军官将士的名头也挂在了董澄名下。
    所以田虎不敢大批人手过来,因为人手不足,想借枯树山的人手?”
    李继业手指点了点信封,看向众人,笑言道:“不然既有内应,又有人手,会把二十万贯金银平白分润给外人吗?”
    四儿点头,附和道:“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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