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董澄那厮不听田大哥号令,私自行动不说,还闹得风声鹤唳,搅得我们也不得安宁——老子要把他浑身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
史定应声骂道:“老子在河北吃香喝辣,就是被这奸贼一搅,现在连城门都要趁天黑才敢走!找到他,老子头一个不饶!”
吴成没有骂。他只是站起来,攥了攥拳,闷声道:“……不是董澄尚且要活剐了。若是真的董澄,更要杀。”
这句话落地,大堂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山士奇偏头看了吴成一眼,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出口比他还狠。
仲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扇的阴影里。
山士奇把那根铁棍往地上一顿,对着仲良,唾沫星子溅在他脸上道。
“那狗日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不知道。”仲良低着头,声音很小道:“我只奉命查城里的消息,没打听那董澄的下落……”
山士奇眼睛一横,像是要连他也骂。
“够了。”田彪的声音不大,但大堂里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
他一直在听,没有插嘴,身体往后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直到这时候,他才慢慢坐直了。面上那副闲散模样已经收了个干净。
山士奇挑衅的下巴一抬,铁棍又是一顿,震得脚底发麻。
田彪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踩过地砖上的碎陶片,一步一步走到山士奇面前。
他比山士奇矮了将近一个头,必须仰着脸才能跟他对视。但他仰起脸来,神色分毫不让。
山士奇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两只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铁棍横在身前,似有动手之意。
田彪没有退,也没有往前逼。他抬起手,用三根手指按住山士奇的胸口。
——力道不大,却让山士奇微微愣了一下,那根紧绷的铁棍终于没有再往前推。
田彪偏过头去。目光从暗处扫出来,一个一个看向方琼、史定、吴成、仲良。他看得很慢,不像是点名,像是在清点。
“叫什么?都给我闭嘴!”
田彪戾声道:“是真董澄还是假董澄,都得压到截胡成功再说!
二十万贯生辰纲摆在那里。谁把它弄到手,谁就有本事拿这钱去快活。拿不到,这就是最后一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