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半碗浊酒顺着裂缝淌下去,混进了地砖缝隙里那层干涸发黑的泥垢。史定和吴成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若不是他,咱们何至于此!”山士奇一把抄起铁棍,往地上一顿,整个大堂的地皮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声音大起来,像开了闸的水,堵不住道:“害得咱们东躲西藏!白日里不敢走官道,夜里宿在荒郊野店,就怕被盘查住!
整得连弟兄都只能来这十几个!
说出去谁信咱们是来劫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出来的难民!”
山士奇在原地转了半圈,铁棍又往地上一顿,砖石碎裂,碎石迸溅到竺敬脚边,竺敬连眼皮都没眨。
“吃没一顿安稳饭,睡没一个囫囵觉!出来就想弄点银子,结果呢?银子没见着,先当了大半月的缩头乌龟!”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手指着门外方向,指节捏得咔咔响道。
“要是被老子找到——老子管他是真董澄还是假董澄,先给他一棍,看他骨头硬不硬得过这根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