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望这个杀人狂能击破面前这个强人,击破他那句令人绝望的“强者生,弱者死”。
同样的念头也在鲍旭心中升起。
他不能容忍!不能容忍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辩的那些理,在此人面前变成一堆狗屁!
呼喝之声愈发癫狂,每一剑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膛剧烈起伏,铁甲下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直娘贼!!!给老子——出手啊!!!”
鲍旭整个光甲肉身之上,好似有热气蒸腾而出,又被梅雨浇下,在身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
双臂虎口早已皲裂,血流一片,顺着不断被击飞的重剑飞舞着,融入梅雨之中。
又与被绑在十字架上那汉子的血、那老妇人的血,在泥水里交融,不分彼此。
“铛——!”
血水浸透了鲍旭的双手,阔剑在又一次重击之下从无力的手中脱手而出。剑身在半空中旋转,带起一圈飞溅的血珠。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不断旋转飞舞的阔剑移动着“噗嗤”一声,插入泥地之中,剑柄嗡嗡颤动。
鲍旭双眼茫然,视线在阔剑上停了一瞬,便挪向那马上擒方天画戟之人。
但见此人坐在马上,纹丝未动,连呼吸都不见急促。他又看向马匹的四蹄——纹丝未动。
所有人都觉得尘埃落定之时,鲍旭嘶哑着嗓子道:“你……也不过是仗着马力,以上击下,以长击短。不是真好汉!”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鄙夷地看去——生死面前,还比不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至少那书生站得直,嘴硬到底。
这人方才满口“强者生、弱者死”,轮到自己输了,便开始找借口、赖兵器、赖马。言行不一,假强人,真懦夫!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嗤笑一声,未言语。抬手往下一掼,戟杆杆尾径直没入泥地,戟身直立。
下一刻,李继业翻身下马,踏在泥地里。抬手一指阔剑,睥睨道。
“再来。”
鲍旭闻言一愣,看着下马空手的李继业。
——一双……空手?
随即鲍旭眼中,凶光毕露!
——转身,拔剑,毫不迟疑,回身便斩!
阔剑带着泥浆和雨水,直劈李继业面门。这一剑比他之前任何一剑都快、都狠、都决绝!
李继业呆立原地,看着狂冲而来的鲍旭。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