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繁华,商船远航,瓷器丝绸远销海外。我大宋立国百余年,以仁厚治天下,不杀大臣,优待士人——此非天命眷顾耶?”
他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竟然强撑起伤痕累累的身子,站得笔直。雨水从他散乱的头发上淌下来,流过脸颊。
——如此于匪窟中,怒而骂贼。平生豪愿!
鲍旭把玩着手中一根箭矢,懒洋洋地听完,忽然笑出声道。
“说完了?”
他站起身,铁靴磕在石板台阶上,发出“当、当”的闷响,缓步走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人——仁宗皇帝,在哪儿?”鲍旭歪着头,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王川一怔。
“包拯包待制,在哪儿?范仲淹、欧阳修、苏东坡——在哪儿?”
鲍旭走下台阶,站在雨中。雨水浇在他黝黑的脸上,顺着他下巴的棱角往下淌,他俯视着王川,眼中带着一种残酷的玩味道。
“他们都死了!仁宗死了——死了快五十年了。包拯也死了,死得骨头都烂了。
范仲淹、欧阳修、苏东坡——都死了,都烂成骨头了。你说的那些人,那些事,都是老黄历了。”
他转身,对身后的匪徒们张开双臂,嬉笑道:“现如今坐在金銮殿上的,是那位自封‘教主道君皇帝’的道君皇帝。
他崇信道教,到处修‘神霄玉清万寿宫’。修得好热闹!可你知道那些宫观的银子和地是从哪儿来的么?”
他又转回来,盯着王川,不屑道。
“你们读书人是读书,还读史书。可你们看的不过是写书的人让你们看到。
老子这双眼睛,看的才是活人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