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骑赤炭火龙驹,提方天画戟。他穿着一身柴皇城所赠的好铠甲。
这身铠甲,制式奇特,既有唐时明光铠的遗风,又糅合了本朝步人甲的规制。
铠甲以“步人甲”为底,大片的铁叶层层叠压,从肩头一直覆盖到膝下。
铁的质地极好,雨水打在甲叶上,不渗,顺着叶片的弧度滑下去,在边缘汇成一颗颗圆润的水珠,然后坠落。
胸甲正中,两片巴掌大的护心镜打磨得光亮如镜,隐约能照见人影。
镜面上錾刻着精美的纹饰——一对盘旋交错的蟠龙,龙首相对,龙尾漫卷,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头盔是凤翅兜鍪,顶上一根插着红缨的枪尖直指天空,两侧的凤翅护耳微微张开,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胯下的赤炭火龙驹也披了半副马甲,只护住马首、马颈和前胸。马甲上錾刻着同样的蟠龙纹饰,与主人胸前的护心镜遥相呼应。
这一身披挂——不是新制的,甲叶的边缘已经磨得圆润,皮绳的孔洞被勒出了深深的凹痕,护心镜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这是刀剑留下来的印记。
这套铠甲在柴家传了不知多少代,穿在柴家人身上时,是仪仗、是摆设;穿在他身上,是战甲,是杀器。
——柴皇城把它从库房里取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
李继业提缰勒马,赤炭火龙驹稳稳站定。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让在场每一个人看清楚他。
——看清楚他身后那两百余骑沉默如山的骑兵,看清楚他手中横在马鞍上、雨水顺着戟刃往下淌的方天画戟。
李继业虎目遥望山上,那里,笑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下一瞬,他下颚一点。
左右两侧,两百步战的官军五人一组、十人一队,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夹在中间,像一条条无声的蜈蚣,在雨中默默地向山上摸去。
没有号令,没有旗帜,只有靴底踩在泥水里的沙沙声,和偶尔铁器碰撞的轻响。
——此时没有后路的厢军,比禁军更耐厮杀。
……
…
校场内,王川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喝道。
“呸!无耻之徒!想我泱泱大宋,是何等气象?”
他的声音清朗起来道:“想我仁宗皇帝在时,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包待制铁面无私,皇亲国戚都不敢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