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好汉压阵,助一助我们,合好汉这精兵悍将,破了他枯树山。
再把这都监张清等人的尸体运过去——如此,战报上如何写,还不是我们这些活人说了算!”
李继业嗤笑一声,摇头道:“你们活命,却要我来出力?”
陈文山“扑通”一声跪在泥坑里,双膝陷入泥水中,溅起的泥浆糊了他满脸。
他也不擦,就那么跪着,仰头看着坑边的李继业,声音洪亮,像是怕别人听不见道。
“好汉!不,恩公!我陈文山在此立誓——今日得恩公活命之恩,没齿难忘。
此次得胜而回,赏钱除了安葬死去的弟兄,其余尽献恩公。
攻打枯树山,无论粮草钱财、甲胄战马,尽都是恩公的。我等腌臜汉子,被诓骗来此,只求得活,好回去见老父老母一面!”
他话语方落,身后的军汉纷纷跪倒在泥水当中。
雨水中,山呼“祈活”之声连成一片,惊起远处寒鸦数只,在雨幕中盘旋哀鸣。
李继业虎目扫过头前的皇甫端和陈文山,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停了一瞬。便慢悠悠地吐出一个字。
“可。”
坑中官兵还没来得及欢呼,李继业话锋一转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现在都想活,必然心诚志坚。但劫后余生之下,也必有人心思活络。
我可以让你们活——但你们首先,得不能错。”
陈文山抬起头,看着坑边那双虎目。雨丝落在那双眼睛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他却懂了。
陈文山重新拾起铁锹,从泥水里拔出来,铁头上糊着厚厚的泥。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一圈,皆是目光灼灼——也是。此话,他们这些腌臜军汉,又有哪个听不懂?
陈文山心里有了数。然后迈步。
人群之中,几个官身模样的人被他盯上。有人是张清身边的亲兵,知道的事太多,放出去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有人是军中文书,写一手好字,嘴却不严,喝了几碗酒什么都往外倒。
有人是平日与张清走得近的,虽然没有官身,但知道的也不少。
还有一个是负责记录军功的,别的本事没有,叙事的本事却是一流,他能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写出来,送到知府案头。
其中一个被陈文山盯上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他见陈文山走过来,脸色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