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前,柴皇城负手而立,看着自家宅院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埋怨地看了李继业一眼。
他叹了口气,回身,一脚蹬在柴夔明的屁股上,把他蹬了出去。
柴夔明踉跄了两步,回头看着柴皇城,一脸无奈。
柴皇城拱了拱手,对李继业道:“崇义公传来话,说他这二儿子,想跟着李公子出去见见世面。
一路上柴家有些产业,也方便行程。他虽然不善刀枪棍棒,也不会舞文弄墨、不会诗词歌赋、不会经商持家……”
柴夔明叹气一声,转头对柴皇城道:“皇城叔啊,您老再说,人家都不要我了。”
柴皇城瞪了他一眼,还是把话说完道:“总之——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可京城里头那些纨绔子弟会的,他尚算精通。
李公子前往汴京,说不得就要与贵人伴游,有他在,不至于没有应酬。”
李继业闻言,打量了柴夔明一眼——这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脚蹬粉底皂靴,生得白白净净。
他点了点头,笑道:“天生我才必有用。自古多少大器晚成、少年荒唐的人物,谁又敢说他们一辈子就这样了?”
柴皇城笑言道:“拿老夫就拭目以待,看我柴家是否也能生出个麒麟儿。”
柴夔明被说得面红耳赤,低头看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柴皇城笑够了,神色一正,肃穆道:“青州基业,李公子不可久离。”
李继业点头道:“柴老安心,东京事了,自当归去。”
随即,他翻身上马。
他一动,身后噼里啪啦一片上马声。
承业双腿一夹,率先带人前冲,马蹄翻飞,尘土飞扬,眨眼间便出了巷口,以作探马。
李继业点了点头,拨马,缓缓前行。
一群人乌泱泱涌出城门。
队伍在城门外停下,裂成两股。一股向西,去往青州——贾秀押着财物,石谋坐在车上翻着一本皱巴巴的风水书,伤兵们靠在车辕上招手。
一股向南,去往汴京——骑卒整队,马匹嘶鸣,车马随行。
车摇马晃,队伍缓缓启动。
李继业心神一凝,马上回首,虎目看向城门之上。
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城头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
李继业陡然一笑。随即转身,策马,跟上队伍。
身后,城门之上,木柱之后,高廉的身影从阴影中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