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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亡十七。午时三刻。
    春光正好,湖面上金光粼粼,风从水上来,吹得戏楼上的帷幔轻轻晃动。
    远处几艘画舫悠然划过,船上的丝竹声隐约飘来,断断续续,像巫山神女的呢喃。
    焦挺连饮三杯,算是赔了罪。
    杯杯见底,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他也不擦,只是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半辈子的窝囊气都吐出去。
    李继业既收了他的礼,又给他倒了酒,他觉得自己在这高堂之上终于坐稳了。
    他怕冷场。
    怕一安静下来,自己就显得多余。于是便自作主张,端起酒杯,如数家珍般介绍起高唐州以及附近的名山大川、市井趣闻。
    说那鱼邱湖的鱼如何肥美,说那城外土山的红叶如何醉人,说那城南的戏班子唱得如何好,说那城西的王家烧饼如何酥脆。
    焦挺说的是眉飞色舞,口若悬河,像是一个地头蛇在给外乡人指路。
    “李爷若是有兴致,小的明日便带您去那土山逛逛,此时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那山上的望湖亭,登高望远,半个高唐州尽收眼底,比这戏楼上的景致还要好上三分。
    还有那城南的杏花村,酒好,菜也好,老板娘更好——嘿嘿,李爷您别误会,小的说的是她家的酿豆腐。”
    焦挺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言语间只要李继业想去,他必然做向导,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此情此景,焦挺越发觉得多年来的委屈一朝尽去。他说话开始大声,腰杆子挺直了,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缩着脖子、佝偻着背。
    殷天赐全程缩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椅子挪到了栏杆边上,离李继业最远,离楼梯最近。
    他低着头,偶尔抬眼看一看焦挺,眼神复杂——这人当真得势,面貌就不一样了。
    李继业却也不驳他面子,一一应承,偶尔点头,偶尔笑一笑,偶尔问上一句,恰到好处地给焦挺捧场。
    柴皇城也适时地补充两句,说说那土山的典故,说说那杏花村的来历,语气和煦,像是在陪一个小辈聊天。
    戏楼上布置得富贵逼人——紫檀木的桌椅,雕工精细,椅背上嵌着云石,光滑如镜;桌上铺着锦缎桌布,金线绣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婢女们穿着素雅的褙子,步履轻盈,斟酒布菜,安静得像画中的人。
    焦挺坐在这富贵堆里,与一个前朝皇族、一个手握好汉的豪杰推杯换盏,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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