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挺心头一跳,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殷天赐没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那人当场就翻了脸,跟我起了冲突,差点拔刀。
要不是我姐夫及时赶到拦下,你现在怕是见不到我了。”
焦挺迟疑道:“那……府尊怎么说?”
殷天赐指了指自己的脸,长叹了口气道:“我姐夫把我恶揍了一顿,说我不该招惹人家,让我亲自带银子来柴府赔罪。”
他顿了顿,看了焦挺一眼,眼神有些飘道:“可我不敢去。那人昨夜的架势,是真要杀人的。
我姐夫便说——让你陪我去。”
焦挺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我?去赔罪?”
殷天赐站起身,走到那口箱子前,踢了踢箱角,漫不经心道:“这里头有三千两银子,赔礼。
你只管把箱子送到,把话说圆了。
那人给不给你脸,是他的事。你只管放低姿态,他总不至于对一个送礼的下死手吧?”
焦挺愣住了。
他不确定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重复了一遍道。
“你是说……府尊要我去做说客,化解他与前日好汉的恩怨?”
殷天赐拍了拍那口箱子,笑吟吟道:“自然是我姐夫,高唐州知府,昨夜亲自叮嘱,点名要你做这个中间人。”
随即他脸色一收,上下打量了焦挺一眼,傲慢道。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焦挺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觉得不对。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道。
“可小的……连那好汉的名字都不曾得知,在江湖上,更无甚名号。
也是那好汉替我解的围,是那好汉给了我脸面。我如何有脸面去做这等和事佬?”
殷天赐撇了撇嘴,拦着焦挺的肩膀,微微踮脚才够得着,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胛,笑言道。
“这就是这些大人物看事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我也只是区区直阁,还是仰仗我姐夫的光,如何知道府尊这等大人物怎么想的?”
他点了点焦挺的心窝子,笑意收了,声音沉了下来道。
“你本就无甚脸面,此去最多不过是再丢一次脸。现在是府尊他给你一张脸面——你要,还是不要?”
焦挺的呼吸微微一促。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光影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