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盘膝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一卷《黄庭经》,却没有在看。眼睛半闭着,呼吸绵长。
一个飞天神兵无声走进来,垂首在高廉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廉没有睁眼。听完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
“知道了。”
飞天神兵退了出去,无声无息,像是进来时的那团影子又缩回了暗处。
高廉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案上一封拆开的信上。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破了,露出里面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信封正面写着“六弟亲启”四个字,笔迹遒劲,力透纸背——是高俅府上管家的字,信是高俅的口吻。
他又拾起来,看了片刻,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喃喃道。
“慕容贵妃,沧州来人……一个前朝余孽的崇义公,怎得与慕容彦达勾搭在一起了?还过我高唐州地界。”
蹊跷。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那铜钱不是寻常的制钱,钱面没有年号,只有两道交错的符文。
他将铜钱在掌心合十,摇了几摇,随手一掷——三枚铜钱落在案上,滚了几滚,停住。
高廉盯着卦象,眉头紧锁。不是吉,也非凶——是“蒙”,迷雾重重,看不透。
他又掷了一次,还是蒙。
再掷一次,三枚铜钱中的一枚忽然跳了一下,翻了个面,变成另一道符文。
他盯着那枚铜钱,瞳孔微缩。有东西在干扰他卜算。
要么是对方也有精通术数之人,要么是对方的命格太重,压过了他的推演。
高知府手指在拂尘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嗒,嗒。”不急不慢。
“咔——”
手指一停。
…
少顷,府邸之内,零零散散的飞天神兵从各处走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高唐州的街巷之中。
有的换了便装,有的戴着斗笠,有的赶着驴车,三三两两,像水滴入海,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高廉负手来到窗前,望着九天之上。
突然注意到有一个黑点在盘旋,很小,小到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他看了片刻,眯了眯眼,还是抬手将窗户关上了。
……
九天之上。
一双鹰瞳在府衙上空盘旋不休。
锐利的目光穿过层层院落,注视着后宅之中那个关上窗户的身影。随后无声地滑过夜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黑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