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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继业虎目一垂,问道:“你今夜探我宅院,所求为何?”
    时迁闻言,背后已经汗流浃背。他虽正面厮杀没多少斤两,但察言观色还是有几分心得,如何看不出此人动了杀心?
    可闻得此言,他两撇鼠须抖了一抖,还是哭丧着脸道。
    “李爷,我时迁虽是个梁上贼人,可盗亦有道。也知您一双虎目,我欺骗不了。可我受人之托,自然忠人之事。”
    他嘴唇抖了抖,叹了口气:“我时迁是真不能说。”
    李继业虎目一瞌。
    四儿刀尖一钻,透入时迁腰间皮肉。
    时迁立时整个身子抖如筛子,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下来。
    两排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已经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却死死闭着眼睛,一个字也不肯说。
    李继业见状,眉头一挑。
    四儿缓缓把刀尖拔了出来。
    “呼——”过了数息,时迁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继业看着时迁——这个人,长得不体面,干的是贱业,可在这生死关头,却守住了“忠人之事”四个字。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时迁,你可知三国时有个庞统?”
    时迁一愣,点了点头道:“小的听说过,庞统,凤雏,与诸葛亮齐名。”
    李继业点了点头道:“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生得丑陋,先投孙权,孙权见其貌而不喜,不用。
    后投刘备,刘备也只给他做了个县令。若不是张飞误打误撞,发现他半日之内断完百日之案,怕是一辈子就埋没在耒阳了。”
    李继业负手而立,虎目低垂,看着时迁又问道:“那你可知道孟尝君?”
    时迁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小人粗鄙,但听说过孟尝君是个义薄云天的人。”
    李继业闻言也不意外,径直道“战国时,有个孟尝君,养食客三千,什么样的人都收。
    其中有一个会学鸡叫的,有一个会偷东西的。旁人笑话他,说鸡鸣狗盗之徒也配登堂入室?孟尝君不听。”
    李继业顿了顿,方才继续道。
    “后来孟尝君被秦王软禁在秦国,性命攸关。他的门客里,那个会偷的,偷了狐白裘献给秦王宠妃,替他说情。
    那个会学鸡叫的,夜半在函谷关下一啼,引得众鸡齐鸣,关吏以为天亮了,开了关门。孟尝君因此逃出生天。”
    他看着时迁,虎目中没有轻蔑,没有嘲,径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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