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一圈,声音渐渐低沉道:“后来想明白了,既然老天爷赏我这副面孔,那我就把这行做到底!”
他抬起头,看着李继业,眼中竟有了一丝水光道:“今日李爷不以时迁相貌猥琐,不以时迁职业卑贱,愿意收留时迁!
李爷您说的那当年孟尝君收鸡鸣狗盗之徒,门客三千,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如何报答的,时迁也当如何报答!”
他抱拳,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李继业,郑重道。
“公若不弃,时迁愿投入麾下,刀山火海,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如有二心,天打雷劈,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话语落,夜风拂过花园,吹动时迁鬓边几根乱发。月光照在他那张丑陋的脸上,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了一丝庄重。
李继业弯腰,再次亲自扶起时迁。
他把臂,正色道:“我不以相貌取人,不以出身论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李某麾下之人。”
时迁身子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竟说不出话来。
月色下,戏楼外围了一圈人。火把的光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动的画。
人雄马壮,似又一出上好戏曲正要开演。
花园深处,承业终于从一片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他在花园里迷了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这会儿才堪堪赶来。
他喘着粗气,左右看了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戏楼北面的一个缺口处,蹲下。
这一个蹲下,最后一个空缺的圆点,被补上了。
月光如水,照在这一圈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