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抬手四处张望,眯着眼往黑暗中瞧。
月光落在他那张茫然的,丑陋面容上。
雀蒙眼让他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纱,远处那片密林黑黢黢的,跟旁边的树丛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他嘴里喃喃道:“怪事……怎得没有灯火?”
“因为不想成为靶子。”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吓的武大一个踉跄,撞在了树上。
他回身惊恐的看去。
才恍然发现,眼前那密密麻麻的重影,不是他昏花雀眼以为的树丛,而是一个个的人。
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碎成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落在那些人的肩膀上、刀鞘上、弓臂上。
他们站在树影里,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像一棵棵没有根的树,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无数条蛇在枯叶上爬。
武大郎压住心中狂跳的心,颤声问道:“李……李公子?”
“我在你后面。”
另一道声音,又从武大郎背后响起。
月光下,武大郎的猛地转身,绷不住道:“李……你到底是人是鬼?”
“啪。”
一个响指。
火光燃起,不大,只照亮了方圆几步。那火光跳动在武大郎脸上,把他的惊惧照得一清二楚。
他这才看清了。
周围人影重重,粗粗一数,怕是有六十余人。
他们分散在林中,三三两两,却错落有致,月光照在刀面上,反射出一片片冷冷的白光,像鱼鳞一样闪烁。
武大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懂军事,但有六十多个能在夜中视物的人。如此人马,难怪敢在白天与西门大官人叫板。
他愣了一瞬,看向人群围绕中的李继业,迟疑道。
“李公子,这是……”
李继业感到好笑,摇头道:“大郎夜半来此,就是来质问李某的?”
武大郎顾不得其他,连忙道:“我听闻周边邻居说,外边来了一伙人,砸了西门大官人的生药铺子。
我一听便感觉是你们。郓哥儿他又小,也跟着你们。我不放心,所以特地来通知你们。
——那西门庆心狠手辣,家产本是破落出身,只有一生药铺子是祖传的。
能做到如此家业,不是好相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