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玄色的骑装,腰悬长刀,整个人像是从刀锋上裁下来的一截影子。
李继业策马来到最外围的闲汉之前,也不下马,低头俯瞰着他。
那闲汉半裸着身子,胸前一整条靛青色的过肩龙,从锁骨盘到腰腹,龙爪张牙舞爪,龙须飘飘,倒是栩栩如生。
只是那龙纹得潦草,线条粗犷,一看就是街边摊子上花了百十文钱扎的,远看唬人,近看露怯。
他一手持棍,抬头看着那双低垂过来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茫然。
青棕马的鼻尖毫不停留,径直朝那闲汉靠过去。
“噗噜噜——”
一股热气打在闲汉脸上,马沫横飞。
这闲汉赵启,是西门庆新收的护院,江湖上混了个诨号叫“过江龙”——本还想撑一撑场面。
可那股热气混着马的口水喷在脸上,把他心底最后一丝底气也带走了。
他脚步踉跄,不由自主地退了开来。
他这一退,青棕马便在李继业的驱使下往前一进。
一退一进间,包围圈便裂开了一个口子。
李继业径直入了其中。
与刚刚应伯爵那“人群自动分开”的排场相比,围观之人心里门清。
——应伯爵是走进去的,人是让他的。这位爷是骑进去的,人是自己躲开的。
两相比较,威势不可同日而语。
另一边,对恃着的陈雄和应伯爵,反应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陈雄面色振奋,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
应伯爵则是心里一苦——苦恨自己怎么上杆子趟这趟浑水。
如此气度的人物,当不简单。别给西门庆巴结没巴结上,反而惹得一身骚。
疤脸儿更是刚刚嚣张跋扈的嘴脸尽去——弯腰、缩肩。
从最里面一路小跑出来,他先揽责道:“李爷,我没想到您亲自来了。是我办事不力,惊动您了。”
李继业虎目一瞥,又看向应伯爵,淡淡道:“事儿办完了,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疤脸儿刚要回话。
应伯爵脸色一变,上前抱拳,话锋立时一转,插言道。
“这位好汉,都是误会!误会!许是这贲四学艺不精,误抓错了药!”
他转身朝药铺里喝骂道:“躲在墙角有个屁用!快去账上支出百两纹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