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毫不在意,转身向武大,想了想,径直道:“她若实在不想生,你大可和离,放她离去。用那钱再买一个,还省些钱粮。”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子——低矮、昏暗、逼仄,墙皮脱落。又道。
“她毕竟年轻貌美,易招惹是非。若想寻个安生之地,不如去青州安顿。”
武大一愣,疑惑道:“那里不是匪患横行?”
李继业一笑,转身走出房屋,余音从门外飘进来道。
“那里,现在是我的地界。”
他走得干脆,没有回头。
——他现在好奇极了。失去这“三寸镇魔钉”的武松,便彻底沦为浪荡魔主。
那失去魔主牵挂的“镇魔钉”,有该如何?
郓哥儿在屋里左右看了看,心思瞬转,还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脚,一溜烟跟了出去,小跑道。
“小的路熟!我带你们去!”
承业在门口愣了一瞬,回头指了指潘金莲,对翻身上马的李继业喊道。
“大哥,那她到底带不带走啊?”
此言一出,潘金莲感受到的无边恐惧,比刚刚李继业所有的话语都要清晰。
——众所周知,聪明人会骗人。但傻子“不会”!也就是说,他们真能做出所说的事情!!!
本以为今日遇得万世难修的良缘,未想到差点跌入红尘苦做贱泥!
好在下一刻,门外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潘金莲趴在武大腿上,立时痛哭不已,哭得浑身发抖,像一片被风雨撕扯的红叶。
武大此时孑然一身,反而显出几分稳重雍容来。
他抬手放在潘金莲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安慰道:“好了。他只是吓唬你的。如此豪杰人物,自有心高气傲。不会做那般事情的。”
潘金莲只是一味埋头哭泣,今日大落大起再大落,让她的心彻底溃散。
从厨房里听到银锭声响时的窃喜,到跪地哀求时的希冀,到被抱起时的恐惧,到挣脱后的绝望。
——几个起落间,她把一辈子的大喜大悲都过了一遍。
武大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摸着她的头。
手掌粗糙,满是老茧。他的眼睛看向门口,目光悠远,看着心中的地方。
今日啊。
见喜,见忧,见……别离。
……
“松儿。哥哥还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