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刺穿皮甲,刺穿皮肉,刺穿肋骨间的缝隙,直入心脏。
他悲愤泣声道:“可我弟死了——你却活着。委实让我难泄心中悲愤!”
溃兵伴随着飞刀入胸,气力立时一散,整个人软了下去。
他口中无力地吐露道:“还请公子……饶了我家……性命……”
曾密刀锋一搅,在胸腔里转了一圈,点头道:“你家按照最高规格的战死抚恤发放。
若你儿成年,父死子继——还是入我曾头市精兵之列。”
溃兵闻言,扣在大腿处的解腕尖刀一松,“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扑通——”
一具尸体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血从胸口涌出,与雨水混在一起,很快便稀释成淡红色,流向路边。
曾密转身抽出腰间的帕子,将飞刀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刀入鞘。
他一步一步走向史文恭的马旁,脚步虚浮,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
史文恭骑在青骢马上,丹凤眼半闭半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曾密走到马旁,身子一歪,把头枕在史文恭的大腿上,双手死死抓住史文恭的衣襟。他歇斯底里地泣声道。
“师傅——我要他死!!!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史文恭丹凤眼一挑,看向树干旁那具无头尸体,又看向满地的尸骸,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拍了拍曾密的头,叹道。
“此地痕迹仓促,箭矢散落无序,马匹转向凌乱——对方不是刻意埋伏,与你也只是仓促相遇。”他
的声音低沉而沉稳,分析道:“不过是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遇袭、收拢、列阵、反击、设伏、突围……
一连串动作。破了你与曾索的阵后,扬长而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官道上那些被箭矢射穿的铁甲、被长枪贯穿的尸体、被马蹄踩烂的旗帜,缓缓道。
“虽百人,却精悍无比,连冲三阵犹有余力。为首那人——箭术、枪法、骑术,俱是一流,非常人所能及。”
他低头看向枕在腿上的曾密,叹道:“你族人要在北地起事,如今正是关键时候,分心不得。”
曾密没有抬头,闷声在史文恭腿上道:“……师傅。
三弟他……再也不能这样叫您了。”
史文恭闻言,丹凤眼一黯。那只拍着曾密头的手停了下来,悬在半空,良久,才缓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