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里,恶臭与血腥味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些,可那股子腥臭还是顽强地钻进鼻孔,挥之不去。
几匹战马的尸体横陈在路边,肚子鼓胀,四肢僵直。
还有七八个骑卒,再也没能站起来,被同伴们收拢在一起,并排躺在泥地上,脸上盖着破烂的衣袍。
官道中央,两拨人马对峙着。
一边是四儿带着的骑卒,拢共三十来人,个个带伤,血迹斑斑。
他们背靠着那马群,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刀枪向外,沉默得像一群狼。
有人胳膊上缠着浸透血的布条,有人半边脸肿得老高,有人靠在马身上大口喘气,眼神却始终盯着对面,凶狠,又慵懒。
还有十多个伤得重的,躺在马群中间,动弹不得。
可奇怪的是,明明他们人少,明明他们精疲力尽,明明伤员满地——可那股跃跃欲试、气势汹汹的劲头,却是从他们这边升起来的。
疤脸儿站在最前面,他身旁四儿面无表情,只是把刀横在身前,慢慢擦拭着。
刀身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每擦一下,那血就顺着刀刃流下来,滴在泥水里。
他们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二百来人,带着几分不屑,几分玩味。
正是这眼神和莫名的气质,让对面那二百来人,产生了分歧。
而对面的队伍,也分成两拨,泾渭分明。
左边一拨,七十来人,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提着刀枪棍棒,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他们站在前面,跃跃欲试,可眼底深处,却又藏着几分忌惮。
当头一人,身长九尺,面如锅底,环眼虬髯,满脸横肉堆在一起,像一块生铁疙瘩。
他提着一把泼风刀,刀身又宽又长,刀背上还带着锯齿,在雨后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寒光。
此人名叫董澄,河东私盐贩子出身,杀了人逃亡在外,本想去落草。
半路被田虎的人招揽,趁着黄河泛滥,带着这帮兄弟来这边劫掠,顺便收拢些人手。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四儿身后的那群战马,眼底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那可是百来匹良马,其中大半还是辽国过来的战马!这要是弄到手,献给田虎,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右边一拨,一百五十来人,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虽然没见到老人,可孩子却有好几个,被大人护在身后,怯生生地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