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寨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副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是失望,是无奈,也是“我早该知道”的了然。
——如此时局,却还想把锅推给他。
他坐回案前,开始收拾被自己扫落在地的笔墨纸砚。一边捡,一边用一种平淡得近乎冷漠的“官腔”说道。
“尔为这清风寨武知寨,秦统制又已身死。既然是兵家要事……那花知寨自决便是。”
他头也不抬,捡起最后一张纸,摊平在桌上,伸手挥了挥,如同赶走一只碍事的飞虫。
花荣愣在原地。
他看了那道佝偻着背、专注收拾的背影一眼,又看了门外那隐隐传来的年节喜气一眼。
然后,他双手抱拳,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
……
原地,刘知寨铺开一张纸,提起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不曾落下。
那押官跪在地上,眼珠转了转,膝行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
“刘公可是要写书信?小的正要回青州向府尊禀告内情,若刘公有什么要转呈的……不如让小的一并带去?”
刘知寨笔画一顿。
他侧过头,看了那押官一眼。那目光平平淡淡,却让押官后背一紧。
片刻后,刘知寨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
“好。”
笔落纸上,墨迹蜿蜒。
押官趁势起身,弯腰缩手,帮助研墨。
窗外,风吹过檐角,送来阵阵孩童的笑闹声。
——要年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