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探?”
花荣身形纹丝不动,双手抱拳道。
“自然是我。”
“你?”刘知寨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眼皮,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摇了摇头,再问一遍道。
“你?”
他放下手,两眼空空地看着花荣,第三次诘问,声音陡然拔高道。
“你——?!”
花荣眉头微皱,不悦道:“此寨之中,除我之外,还有谁可去?”
刘知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那“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堂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道:“你也知道,这清风寨除你以外,别无依靠。
你也知道,这青州能动的兵马,就只有我清风寨。
你也知道,如今形势不明,四山匪寇群魔乱象……”
他话语一顿,抬起头,那双因熬夜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花荣,一字一句诘问道。
“早——干——嘛——去——了?”
花荣语塞。
那张素来冷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自然。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半晌,他涨红了脸,闷声道:“谁能想到……秦明那厮……”
“住口!”
刘知寨猛地一拍桌案,那声响震得堂上灰尘簌簌落下。他竖起两根手指,指着花荣,指尖都在发抖道。
“秦统制再是不堪,也是你的上官!他终究是战死沙场!你——如何能无礼诽谤!”
花荣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词穷得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刘知寨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叹道。
“你们这些兵啊,从五代十国那会儿就这样。无力的散漫,有武的又恃力自傲。
该退的时候强出头,该进的时候固步自封,该战的时候居武自傲,该稳的时候又要耀武扬威……”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前,手指点着外面——
寨子里,稀稀拉拉挂着几盏红灯笼,几个孩童追逐打闹,有妇人端着簸箕在门前晾晒,处处透着年节将近的喜气。
“如今外显乱象,内慕年节。”刘知寨头也不回,声音低沉道。
“如何战?如何出?”
花荣望着那道背影,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