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之险!兵马之难!你如何知晓!你可知那桃花山、二龙山、清风山,哪一座不是易守难攻?!
文官掣肘!说‘抚为上策’!下方军丁今日要粮,明日要钱,后日又是武官争功!
清风寨刘高那厮,恨不得我全军覆没,好让他独享功劳!”
我如何不想荡灭四山之匪?!我如何不想还青州一个太平?!”
他越说越怒,狼牙棒在地上重重一顿,震得碎石四溅,忿怒道。
“我秦明提兵来此,半月有余!可曾有一日安眠?!可曾有一刻松懈?!”
李继业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讥诮,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道。
“你果然是……如此的……废物。”
秦明闻言,暴怒欲斥——可他陡然心中一动。那怒意被一丝疑虑生生截住。
他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血衣少年,沉声道。
“你与我有仇?还是与这山匪有恨?”
李继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你与我,仇深似海。”
秦明心中一沉——难怪杀我徒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问道。
“何仇?何怨?”
李继业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朝四方一指,一一道来。
“入青州以来,桃花山处,让我见父女离别、生死两隔。
白虎山上,让我见世道艰难、活人不易。
二龙山上,让我见佛祖蒙尘、经卷染血……”
他手指一顿,指向脚下这片刚刚经历屠杀的山寨,恨之切道。
“这清风山——更是让我见地上妖国、人间魔窟。
让我见人筋绕梁,皮撑若毡。
让我见心肝醒酒,爱恨别离……”
他收回手,虎目直视秦明,前所未有的肃穆,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目光里,有沉甸甸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缓声道。
“秦明。
你我仇深似海。
我本是天上逍遥过客,你却让我……堕入凡尘。受这红尘八苦之刑。”
秦明闻言,恼羞成怒,暴喝打断道。
“住口——!这岂是我一人之过!”
李继业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道。
“所以今日,我先杀你祭刀。”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