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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憋闷懊恼, 又因仓促出逃不曾携带水囊,狂奔这许久,早已是汗透重衣,喉中干渴似火燎。
    忽见前方暮色中似有波光粼粼,隐约传来潺潺水声,顿时精神一振,轻提缰绳, 胯下马匹通人意,转向朝着那溪流奔去。
    行到近前,但见一湾清浅溪水蜿蜒过草甸,一座青石板小桥静卧其上。
    再驰数百步,鲁达却一拉缰绳,马儿放缓了脚步,停在桥前十数丈外。他抬眼望去,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残阳将最后的辉煌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溪水浮光跃金,映着漫天霞彩。
    秋风掠过原野,拂动岸边半枯的长草, 发出萧瑟的飒飒声。北归的雁阵恰好从桥上空飞过,留下一串悠远鸣叫。
    而桥上,一人一骑正静静立于那一片光晕之中。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跨坐于一匹神骏的栗色健马上,身着靛蓝布袍,腰间悬刀。
    虽只是简简单单勒马而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蓄势待发的气度。
    夕阳从他侧后方照来,为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面目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唯有一双眸子,亮如寒星,正笑望而来。
    ——正是李继业。
    李继业看着桥下驻马的鲁达,率先打破了这如画的沉寂,声音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道。
    “鲁提辖纵马奔驰如此之急,莫不是……想欠着李某的马钱,就此跑路了不成?”
    鲁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惭色与急切,在马上抱拳,声音粗豪却坦诚道。
    “兄弟说哪里话!洒家也不瞒你,适才在状元桥,一时性起, 三拳打死了一恶厮!
    如今正遭官司追捕,急着赶路脱身!至于欠你的马钱,洒家对天起誓,绝不敢忘!只是此刻实在不便叙话,就此别过!”
    说罢,他一提缰绳,便要拨马绕过石桥,继续前行。
    “提辖且慢!”李继业声音稍提,清朗入耳道。
    “你若指的是那镇关西郑屠的命案——李某已替你背了!”
    “什么?!”鲁达猛地一勒马,骏马长嘶人立,他稳住身形,霍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桥上的李继业, 脸上满是惊愕道。
    “兄弟,此话何意?!”
    李继业不答,先从马鞍旁解下一只皮酒囊,手腕一抖,那酒囊便稳当当地凌空飞向鲁达。
    鲁达下意识接过。李继业这才缓缓道:“那日在城外初遇,见提辖豪烈慷慨,气概非凡,李某心生敬慕,故以马相赠,聊表结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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