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见崔瑾衣袍彻底干透,率先打破寂静。
“你我继续赶路?”
“好。”崔瑾半分迟疑也无。
晚风携着深秋的寒气吹透林间,顾昭策马徐行,却不似往日那般风风火火,许是没什么要紧事,许是顾及崔瑾初愈的身体,二人沿着蜿蜒小径缓缓而行……
可速度愈发慢了,周遭的空气也愈发凝滞,那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再次弥漫开。
顾昭实在受不住,本欲找些话题,可脑子转悠好几圈,发现对崔瑾知之甚少。
她只知对方出身世家,是个读书人,大约也偏爱风雅之物。但顾昭向来粗野惯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个有雅意的话题,索性心一横。
“我十二岁便去了西州大营。”
归巢倦鸟听到细碎的马蹄声,翅膀掠过林间树梢,几声鸟鸣打破窒息的沉默。
“那是个什么地方?”许久,崔瑾接话。
顾昭有些意外,见这闷葫芦终于肯开口,自己话匣子便关不住了:“西州大营有许多好儿郎,大家伙儿都憋着一股劲,想杀进北厥王庭。对了,女子也很厉害,我有个好友叫聂寻梦,先前大牛腰间被戳了个大窟窿,寻梦阿姊愣是把人救回来了。不过她喜欢调-戏少年郎,你去了大营后离寻梦阿姊远些。”
崔瑾没作声。
顾昭有些懊恼,自觉是那句少年郎失言,连忙找补道:“我先前在西州大营时操练过玄衣都,他们领头的名字很好记,甲乙丙丁戊,你以后应当也会见到。”
“是马军么?”
“不是啊。”顾昭不解道,“你怎会觉得玄衣都是马军?”
“我曾听闻靖北军的马军勇冠三军,与北厥不遑多让。”
“放屁!我们飞骑都比他们勇猛多了!北虏不过是仗着马壮,真论起来,我们的人可比他们会打仗。”
“是,所以大娘子才能打退北厥特勤。”崔瑾语气淡淡,尾音却微微上扬。
“你们为何一个个都觉得那个特勤很厉害?百姓们这么认为也就罢了,沈遇也特意提及,为何连你也这般想?”顾昭实在不懂,在她看来,那小子不过是懂些诡计,算不上真本事。
“他是可汗外甥,北厥可汗子嗣虽多,但据说大多体弱年幼,反倒是塔姆这些年在王庭颇有威名。”
顾昭讶于崔瑾竟对北厥王庭知之甚多,但转念一想,自己希望他成为幕僚,看中的不就是他能见微知著么,如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