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已渐渐凋谢,细碎的金色花瓣飘落在石桌和茶盏边沿。
“大娘子不像是对《道德经》感兴趣的人。”崔瑾淡淡开口。
“听闻先生从魏州而来?”顾昭将花茶倒入茶盏中,推了过去。
崔瑾接过却未动。
魏州是城博节度使的地盘,那八千牙兵各个骁勇善战,他根本从未在那里待过。不过是为了让顾家放心,才伪造了一个魏州夫子的履历来糊弄顾家夫人罢了。毕竟,天下谁人不知,靖北节度使顾宁远与城博节度使郑元嗣是连襟,郑元嗣此人又阴险狡诈,若顾家夫人真去打听,郑家夫人也只能说一句“确有其人”。
崔瑾随口应道:“哦?确实。”
顾昭本就不擅长寒暄,又听到对方这么说,索性继续没话找话道:“先生可知城博节度使嫡长子郑辞郑临渊为人如何?”
崔瑾再见多识广,也被这话砸得晕头转向。他向来稳重的表情此刻出现一丝裂痕,嘴巴微张:“啊?”
如果有熟知他的人在旁,便知道,他是真懵了,而不是在装深沉。
郑辞此人,他确实知晓几分,不过流传出来的都是一些风-流韵事。他不解,好端端一个西州的女将军,为何关注一个浪子?
但顾昭的下一句话,他便明白了。
“实不相瞒,家中正在给我议亲。”顾昭捏着茶盏,装作一脸焦急。
她本就不愿嫁人,但这个新夫子长相很对她胃口。
对方也确实上了勾。
“郑辞郑临渊?”崔瑾难以置信道。
若是旁人,崔瑾或许还会有些不忍,觉得是在棒打鸳鸯。但对方是郑辞,他无愧于心。
话刚要说出口,他瞥见对面之人似乎还抱着什么奢望,便话锋一转,语气凉凉道,“在下瞧大娘子此刻心困而不能明理。”
这下顾昭都不用装了,她自小最喜舞刀弄枪,对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最是痛恨!
为人好便是好,为人不好便是不好!打什么哑谜!她向来喜欢有话直说,这种绕弯子的人她最是讨厌,顾昭有些生气,默默在心中给对方画了个叉。
抬头瞧见对方的脸,她又不死心,天人交战一会福至心灵道:“我瞧着先生倒是与耀儿相差不大,你今年年岁几何?”
崔瑾顺嘴一答:“十九。”
顾昭“哦”了一声,心中微喜。随后道:“所以满口之乎者也,故弄玄虚。是为了显得自己更老成持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