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惊霜终于转头看他。
吴良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难得没有调笑。
“我说能治,就能治。”
燕惊霜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燕大人,陛下可安好?”
吴良退到一旁。
燕惊霜看着铜盆里那一小片新肉,闭了闭眼。
片刻后,她冷声开口。
“陛下无事。”
她停顿极短,“一切如常。”
殿外沉默片刻。
随即甲叶声渐远。
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多问。
福宁殿内,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燕惊霜亲口替吴良遮了过去。
哪怕只是一次。
哪怕她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理由,这一步终究已经迈了出去。
吴良笑眯眯地看她。
“燕大人,识时务。”
燕惊霜转过身,朝他伸出手。
“解药。”
吴良一怔,随即笑得更开心。
“这么主动?”
燕惊霜眼神冷了下来。
吴良也不逗她,从怀里摸出一粒压制百蚁噬心散的药,爽快丢给她。
燕惊霜接住,毫不犹豫吞下。
吴良啧啧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至少这一次,我知道它能让我少受罪。”
燕惊霜声音冷冷的。
吴良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不错。”
“学聪明了。”
燕惊霜没有理他。
她重新看向铜盆水面,看着自己脸上那一小块大为改善的皮肉,心里有个声音一遍遍响起。
她没有背叛义父。
她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只是如此。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更深处悄悄冒出来。
若义父没有骗她。
她这张脸,又怎么会真的被治好?不是天生胎记吗??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两日即逝。
福宁殿依旧笼罩在一片沉闷药味之中。
殿外甲士往来巡守,宫墙内外藏着一道道深沉气机,寻常人靠近这里,连呼吸都要下意识放轻。可那些人谁也没有察觉,龙榻上的姜珩正在一日日好转,更不会想到,庆王费尽心思安排在福宁殿里的眼线与看守,早已被一个假太监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