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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步。
    林世昌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骨与青石板撞击的闷痛还未消散,全身却已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凋零的枯叶,筛糠一般。他的面庞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尸首,没有一丝生气。在这死寂的祠堂里,他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活了五十多个年头,在商海沉浮半生,见识过人心险恶,也经历过风浪起伏。他向来只信奉经营得来的人脉关系、堆积如山的金银钱财、以及可以摆平许多事情的权势地位,对于乡野传闻中的鬼神之说、因果报应,向来是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弱者无能的自欺欺人,或是愚夫愚妇的荒唐迷信。
    然而此刻,那道静静矗立在祠堂正中、被朦胧光晕笼罩着的红衣虚影,看起来是那般轻飘淡薄,没有张牙舞爪的可怖形态,没有鲜血淋漓的狰狞面孔,甚至感受不到寻常鬼故事里那种害人的暴戾之气。可偏偏就是这样一道看似“无害”的虚影,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沉重得让他胸腔里的心脏都为之紧缩骤停,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到了最轻、最缓,生怕稍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打破某种平衡,招来灭顶之灾。
    那虚影的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岁月与哀伤。它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瘫跪在地的林世昌,目光似乎穿透了几十年厚重的时光尘埃,也洞悉了林家依靠何种隐秘手段偷换来的、延续数代的安稳与福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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