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昌的牙齿上下磕碰,发出清晰的“咯咯”声,话语因极致的恐惧而支离破碎,逻辑全无,“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早就该散了……早就该干干净净了才对……”
他嘴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无力的否认,可内心深处,那被他用理智和傲慢强行封锁了数十年的、源自家族隐秘传承的终极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炸裂开来。
童年时,家族长辈们那严肃到近乎严厉的、反复不断的叮嘱,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绝对不可靠近村头那口废弃的古井、在任何场合都绝不能提及“林阿绣”这个名字、还有每年特定时节必须举行的、隆重到有些异常的祭祀上香,香火绝不可断绝……
年幼时他只觉得这些规矩古怪又麻烦,不明所以;长大后,他也只当是祖辈们因循守旧,做些形式以求心安理得,并未真正往心里去。直到此时此刻,在这红衣虚影的注视下,在阿正那冰冷话语的敲打下,他才豁然惊觉,醍醐灌顶!
那一切,根本不是为了求什么心安。
那是一场持续了百年、代代相传的、冰冷而残酷的赎罪仪式。
是林家一代又一代人,靠着这看似虔诚、实则充满算计与镇压意味的连绵香火,强行压制住古井深处那口滔天的冤屈与愤恨之气,甚至是用这种阴毒的方式,将受害者的魂魄生生禁锢在冰冷的井底不得超生。而林家,却借此窃取了本不属于他们的气运与顺遂,享受着用他人悲惨命运换来的富贵荣华。
这其中的心思,是何其的卑劣与龌龊!
这其中的手段,又是何其的恶毒与残忍!
叉烧叔迈着沉缓的步伐踏入祠堂门槛,目光如冷电般逐一扫过堂内景象——那些断裂倾倒的先祖牌位、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泥塑神像、以及早已腐败发黑散发出异味的陈旧供品。他的声音低沉响起,冰冷得仿佛深井底部沉积了百年的寒水:
“你们林家祖辈最阴毒可怖之处,从来不是当年犯下的那一桩杀人命案本身。”
“而是在那之后长达数十年的岁月里,借由绵延不断的香火供奉施行封魂邪术,用虚假的福报镇压冤屈。”
“让含冤而死的魂魄永远沉在黑暗深处,却让行凶作恶的家族代代享受荣华富贵。”
“你以为日日焚香磕头是在积累阴德?”
叉烧叔抬起眼睛,直视那道飘浮在祠堂中央的红色虚影,每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直刺人心:
“你林家那缕缕不绝的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