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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含冤的人却骸骨沉在井底?!天底下哪有这种荒唐的道理!”
    叉烧叔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无奈:
    “阴阳之间最不公的,便是活人作恶、却能岁岁安稳,冤魂受苦、却要岁岁沉沦。”
    “她不闹凶、不索命、不害无辜,只是年年让一只鞋浮出水面,等一句迟到多年的公道。”
    “可惜啊,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辈子。”
    阿正垂下眼眸,灯光静静落在那具蜷缩的枯骨上,他沉声开口,字字清晰:“起骨。”
    “清洗、收敛、入棺、立坟。”
    “活人欠的债,活人来偿。陈年的罪,今日该算了。”
    马骝立刻应声,语气坚决:“好!我亲自下去!”
    他捆紧麻绳,系好安全扣,踩着井壁的凹槽,一步一步缓缓落入微凉的井底。淤泥没过脚踝,腐草缠在腿边,他小心翼翼避开骸骨,开始一点点清理周遭的淤泥。
    探照灯照亮井底,他慢慢挖出那些被深埋的零碎遗物——
    一枚锈蚀的铜发簪,半块破碎的梳妆镜,还有几缕残留在泥里、早已发白发黑的少女青丝。一件一件,皆是数十年前的旧物。每一件,都藏着一个姑娘未曾开启的余生,一段被生生掐断的人生。
    井口之上,天光天亮,此时,风吹过村落,万物显得安宁如常。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古井里积压的阴煞,不过才刚刚开始消散。真正的恩怨清算,其实还在后头。那个靠着害人起家、瞒天过海一辈子的旧保长,虽早已入土。但他欠下的命、欠下的冤、欠下那被彻底颠倒的黑白——
    总要有人来还,也终会有人来还。
    阿正望着井底,目光清冷如井中水,低声说道:“旧案一日不破,怨气一日不止。”
    井底的淤泥簌簌滑落,细碎的泥沙沿着井壁缓缓下坠,在昏暗中带起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马骝蹲在那狭窄逼仄的井底,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井中沉睡的岁月,不敢有半分粗鲁与冒失。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拨开那些缠绕在枯骨之间的水草与湿黏的黑泥,将那枚早已锈迹斑斑的铜簪、几片碎裂的镜片残骸一一拾起,再用随身带来的干净布片,仔仔细细地包裹妥当。
    方才涌上心头的那一腔愤懑怒火,到了此刻,已尽数化作满心的沉重,像井水一般冰凉地漫过胸腔。
    井下阴冷刺骨,但这寒意并非来自什么阴邪煞气,而是那数十年来无人倾听、无处倾诉的委屈与不甘,沉沉地积压在这方寸之底的黑暗里,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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