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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错落有致地陈列在丝绒垫上,宛如一个微缩的时光博物馆。
    无数枚金属表盘在店内那盏常年亮着的、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白炽灯下,微微折射出幽暗而温润的光泽;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无数根纤细的、材质各异的指针,它们正在表盘上日夜不息、精准而沉默地轮转划动,仿佛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
    整片狭小、拥挤的铺面空间里,因此永远萦绕、弥漫着一片层层叠叠、错落交织、永不停歇的“滴答”声响。那声响里有清脆如珠落玉盘的,有沉闷如远处更鼓的,有节奏急促仿佛心跳加速的,也有舒缓平稳似老人踱步的……
    万千钟表各自的走时声微妙地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张致密而无形的网,严严实实地填满了铺内的每一寸空气,侵占着每一刻的听觉。仿佛数十年来从这老街悄然流走、消散于无形的所有时光,其精魂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锁缚、收纳在了这方寸之间的斗室之中,岁岁年年,往复循环,不休不止,从未有过片刻的间断与停歇。
    守着这间奇异钟表行的老师傅,名叫陈敬山,今年正好六十二岁。
    他从十六岁少年时便拜师学艺,自此一辈子都与精密的齿轮、柔韧的游丝、紧绷的发条、纤细的指针为伴,沉浸于修理钟表的技艺之中,至今已整整过去了四十六个寒暑。他生命中的大半光阴,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些方寸大小的表盘与那些细碎如星尘的齿轮构件之间。
    经他那双巧手亲自修复、调校、翻新过的各式古董钟表,粗略算来,没有一万件,也必定超过了八千之数。无论遭遇多么复杂的机械故障、严重的老化磨损,或是顽固的卡壳停摆,再如何疑难、看似无救的老旧钟表,只要送到了他的工作台上,仿佛总能被赋予新的生机,最终恢复那精准如初的走时韵律。
    陈师傅的性子,素来以沉稳温和著称。他一生静心守店、修身养性,见惯了器物的沧桑变迁与时光的冷酷流转,遇事素来波澜不惊、沉稳有度,颇有几分古井无波的禅意。街坊邻里们提起他,总会感叹一句:陈师傅那颗经年累月修炼出来的心啊,怕是比那些老钟表内部最精密的鎏金机芯还要稳当、还要恒定。
    可此刻,站在七号差馆报案大厅里的这位老师傅,却彻底失去了往日里那份深入骨髓的从容与淡定。
    他脊背挺得有些过分笔直,以至于微微发僵,面色惨白得如同糊窗的宣纸,不见一丝血色;两鬓已然花白的发丝失去了平日的齐整,显得有些凌乱。额角与鼻尖布满了细密冰冷的汗珠;连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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