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骝听得血气上涌,气得浑身发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忍不住踏前一步怒吼:“你们凌家!靠着那沾满人血的脏钱发家!靠着无数冤魂的沉寂积福!靠着抹除忠烈姓名才安享了这百年荣华富贵!现在,就想用一句轻飘飘的‘人事尽亡’,把这一切血债都一笔勾销吗?!”
凌砚秋的目光微微斜睨,落在暴怒如雄狮的马骝身上,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已寻不到半分属于人类的温度,只剩下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阴寒:
“世道向来如此,何必如此激动?”
“胜者书写历史,洗白过往,树立家门;败者沉入深渊,连名字都不配留下。百年前的规则是如此,百年后的今天,本质上依旧未曾改变。你们几位,破鬼船、渡亡魂、翻旧账,看似在伸张正义,令人‘感动’。”
他语气依旧平缓,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正义之举,实则是在断我凌氏一族延续百年的气运根基,是在毁我家族于这西环、于这港岛立足的根本。”
那层儒雅的假面,终于在话语的锋刃下片片剥落,露出内里阴毒冰冷的真实面目:
“我本念在诸位也是秉公办事,打算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是你们,执意不肯让往事归于尘土,非要揭开这早已愈合的伤疤。”
阿正静静地听着,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声音平稳,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街头:
“该入土的,是深重的罪孽,不该是被掩盖的真相。该消散的,是含冤的魂魄,不该是世间应有的公道。你说无人可定罪,无律可追溯。”
他迎着凌砚秋的目光,斩钉截铁,“那我偏要——在这现世里追讨这笔债,在当代了结这桩案!”
凌砚秋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寒光一闪即逝,声音也沉了下来:“阿SIR,何必如此强人所难,执着于一段早已了结的过往?”
“你们管的是阳间的治安,查的是现世的罪案,这很好。但百年因果,隔代阴债,这些盘根错节、深入命运脉络的东西,不在你们的管辖范围,也非你们的权限所能触及。”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更具威胁。
“有些浑水,一旦蹚了,就再难脱身。真要为了几个百年前的亡魂,闹到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看的地步?”
阿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步,往前稳稳踏出一步。警靴坚硬的鞋底,踏在深夜冰冷粗糙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