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带着深海淤泥的腥腐味,那是百年沉积的死亡气息,此刻扑面而来。
甲板上四十九张空白船票,齐齐无风翻动,纸页轻颤,如同心跳。
沙沙、沙沙。
像是百年无人听闻的呜咽,终于有人听懂,那声音里不再是绝望,而是隐隐的悸动与期盼。
栈桥之外,海雾里无数候船鬼影,齐齐低头,姿态恭敬而沉默,仿佛在向登船之人致意。
百年沉默,百年等待,时光在深海与幽冥之间凝固成冰。终于等来一个能登鬼船、翻旧案、正名分的人,一个敢在阴阳交界处,为无声者发声的人。
马骝心头又寒又酸,喉头微哽,低声叹道:
“难怪这阴渡从不害人……难怪只摆票、不索命,原来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复仇。”
“一群为国查案、因公殉海的人,死后被奸人抹除一切,连做鬼都只能做无名孤魂,这是何等的悲凉与不甘。”
叉烧叔望着翻卷的船票,缓缓颔首,眼中映着幽幽蓝光:
“四十九忠义魂,压在船底,撑着整艘沉船百年不散,执念如锚,定住了这艘幽冥之舟。普通冤魂求解脱,求轮回,求忘却。他们求公道,求清白,求一个本该属于他们的名字。”
就在此时,漆黑船舱深处,骤然亮起四十九点幽幽蓝光,如星子初醒,在绝对黑暗中睁开眼眸!一点蓝光,对应一张船票,光与票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线相连,微微颤动。
四十九点鬼火,在黑暗船舱内整齐悬浮,明明灭灭,节奏如呼吸,如低语。紧接着,甲板座椅之下,缓缓渗出漆黑海水,无声无息,却寒意彻骨。水渍漫过甲板,顺着木板纹路蔓延,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凝结薄霜。水下传来整齐、沉重、步步踏海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从船舱最深处,一步步,朝外走来,不疾不徐,却带着百年的重量。看不见人影,只有水波荡漾的轮廓。只听得踏水声,沉稳而坚定,仿佛一支沉默的队伍正在集结。只看得见层层上浮的深海阴气,如墨晕开,弥漫四周。
阿正目光沉静,直面漆黑船舱,身影在蓝光映照下挺拔如松:
“百年沉船,无人敢登,惧的是幽冥,更是那段被掩埋的血色往事。”
“今日我登船,便不怕掀开这沉积百年的淤泥。”
“今日我立案,便要将颠倒的黑白重新扶正。”
“今日,我替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