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一白两道磅礴洪流,如两条决堤的怒龙,横贯并席卷了整条阴森诡异的纸扎长巷,所过之处,纸屑狂舞,阴风怒号。
红衣阿绣那积蓄了五十年的滔天恨意,炽烈得如同焚天之火,誓要将一切人为施加的枷锁、虚妄不实的封印,统统焚烧殆尽,不留一丝灰烬。
素衣匠人那沉淀了半生的深沉悲恸,则柔和纯净如九天之水,默默涤荡着内心深处积年的愧疚、以及那些被迫沾染的累累恶业。
相互纠缠、彼此折磨了整整五十载的双重冤屈与执念,于今日此刻,终于不再互相锁死、不再尖锐对立。
那深重的冤屈,理解了愧疚的苦楚;而那无尽的愧疚,亦渡化了冤屈的戾气。
两股同源而出却性质迥异的至阴之气,在碰撞中并非湮灭,反而奇迹般地开始交融、共生,最终化作一道澄澈通透、却又蕴含无匹威能的阴阳罡风。这道罡风逆势而起,扶摇直上,以决绝之势,狠狠撞向了那老者以邪法凝成的、污浊厚重的黑色阴煞气运!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整条古老巷道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铺设了百年的青石板路面寸寸龟裂,绽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纹路;墙根处湿滑的青苔,更是在能量冲击下尽数焦枯萎缩,失去了所有生机。
那老者被这股巨力逼迫得彻底显露出苍老佝偻的真身,他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那依靠窃取他人气运而维持了数十年的虚伪红润肤色,此刻如同褪色的画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败、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
他赖以为生、窃命延寿的“三命闭环”邪术根基,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断裂、崩毁!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老者发出嘶哑癫狂的吼叫,状若疯魔,一双枯瘦的手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结出各种阴邪手印,拼命压榨、抽取着巷子底部仅存的残余地脉煞气。
“我于此地布道五十年、养煞五十年、稳局五十年!!整整五十年的苦功!凭什么……凭什么就败在几个孤魂野鬼、区区两个后生仔的手上?!”
“是我!是我以无上阴术镇压了西环百年的动荡祸乱!我有功于斯土!我何错之有!!”
他嘶吼着,将一生自欺欺人的谎言喊得震天响,早已将那献祭无辜性命、窃夺他人运势以偷换寿元的邪恶勾当,自我催眠成了济世安民的莫大功德。
阿正踏步向前,逆着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