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的语调逐渐低沉下来,缓缓道出了那最为残酷而冰冷的最终结局。
“保长所畏惧的,正是你可能会因一时心软而泄露了这桩惊天秘密,也担心你所施展的锁魂术法会遭到反噬、最终殃及自身,更害怕你日后若幡然醒悟、决心为阿绣翻案申冤。”
“他最为恐惧的,其实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晓他全部罪行与证据的人,竟然还存活于世。正所谓狡兔死后,走狗亦遭烹杀,在命案风波仅仅平息三天之后的那个深沉夜晚,保长便亲自带领人手将整条纸扎巷团团围住,将你一家老小尽数屠杀,不留一个活口。”
无论年迈的老人还是稚嫩的幼童,无一能够幸免于难,甚至连院中的鸡犬都未曾放过。那条由青石板铺就的悠长巷弄,一夜之间便被猩红的鲜血彻底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气息。
店铺内那幽蓝的鬼火骤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一股无边无际的悲凉与哀伤席卷了这间陈旧而阴森的铺子。墙面上那些残留的暗红色血掌印,此刻隐隐泛出更为深沉的暗红光泽,仿佛再次渗出了当年那淋漓的鲜血。
马骝浑身僵硬得如同石头一般,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熊熊怒火直冲头顶,他不禁怒吼道:“人渣!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利用完之后,转身便做出这等杀人灭口的勾当!”
叉烧叔以沉痛而缓慢的嗓音,补全了真相链条上的最后一环,终于解开了这两段相互纠缠、绵延数十年的冤屈死结:
“保长在屠尽整条巷子之后,不仅抹去了纸扎巷在一切文书记载中的存在,更严禁任何人口头提及或传述相关往事。”
“对外,他则散布出精心编织的谎言,声称整条巷子的纸扎匠人皆因通邪术、害人性命而遭天谴,最终落得灭门的下场。”
为彻底掩盖痕迹,他命人放起一把大火,烧掉了大半个巷子的遗留物证,再用厚厚的泥土将巷口封死,并为其改名换姓,以遮掩其中冲天的煞气与冤屈。因此,世人只知古井之中有怨鬼作祟、令人恐惧,却无人知晓在那被掩埋的纸巷深处,其实埋葬着多少无声的冤魂。
世人都惧怕阿绣的魂魄前来索命,却无人能够明白,那位当年被迫施行锁魂之术的匠人,其本身亦是这场悲剧中饱受苦难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