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过后,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塌上,周遭不曾大变,复又失落不已。燕漓自旁撑着小手伏在塌边。见她醒了,双眼圆睁,懒洋洋道:“姐姐,你终于醒啦!”
她忙撑起半边身子,伸手捏了捏燕漓的脸蛋,深感欣慰,轻声叹道:“阿漓整晚都在床边守着姐姐吗?”
燕漓低声开口:“没有,是大哥哥一直守在姐姐床边的。”
听他这么说,宋嫣还有些动容,怎料下一句话就让她对燕寻舟生出的仅有的一点感激荡然无存。
“只要姐姐一张嘴,大哥哥就会用手蒙住姐姐的嘴巴,可奇怪了。”
宋嫣只得干笑两声。原是燕寻舟怕她酒后胡言乱语,又搅得天翻地覆。“那两位大哥哥现在在哪儿呢?”
燕漓偏了偏头,望着门口。“大哥哥和陆道士都在楼下吃茶。”
宋嫣蹙眉摆头,怎知他小小年纪惯会学人,还尽捡些不好的学。遂细心教导:“阿漓不可以这样,那陆道士岂非你叫得,同他要如待燕寻舟一般,唤哥哥才是。”
“知道了姐姐,那以后我也叫他大哥哥。”燕漓闻言倒也不耍小孩性子,一说就懂。若日后稍加管教,定有成才之望。
宋嫣本欲起身,低头看去,这才发觉先时套在身上那件破布烂衫竟不见了踪影,而燕漓也换了身干净、通黑衣衫。
“姐姐是不是要穿衣衫。”燕漓说着便捧起地上的墨蓝色花纹包袱,推到宋嫣面前。
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心中实在怕得很。然并非是相信冰心的说辞,只是若要她整日穿着这衣裙,不换洗,断断是受不了的。
行走江湖讲究的是轻巧方便。路上难免打打杀杀,穿成这样是有诸多不便之处。再者她上一次穿上这件衣裙,实属迫不得已。“阿漓,是谁让你叫我穿的吗?”
燕漓嘟嘴,许是不会扯谎,沉吟半晌低声道:“是大哥哥。”
听闻他说,宋嫣方心领神会。第一次尚且可说是误打误撞,第二次燕寻舟却偏要叫她穿这衣裙,其中定是有鬼。
遂留了个心眼,叫燕漓去托陆谨言置买了些布料,独自在房中裁剪起。忽闻楼下沸沸扬扬,动静不小。还未及裁出花样,便匆匆了事,赶忙下楼查看。
楼下大堂,茶客满座。一白眉老者手中捏着两块木板,面前一张窄桌,口中滔滔不绝,声如洪钟。说得是绘声绘色。
满室竟无人喧哗,桌边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