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紧要处,他忽然收了声,木板在桌上轻轻一磕,抬眼望向众人,缓缓道:“诸位,今日老夫便说到此处,明日再聚。”
座下有人意犹未尽,不忍扬声道:“老先生且留步!你既见多识广,那可晓得这几日江湖传得沸沸扬扬十年浩劫将至的流言?”
大堂内江湖客颇多,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开口,面露难色。
东面一人道:“这武林大会草草收场,想必也是跟此事有关。”
西面又有人道:“可不是,武林几大门派明摆着拿我们当猴耍嘛!呼之则来,挥之即去。”
白眉老者朗笑一声,道:“老夫只是个说书的,借他人故事讲罢了。江湖事一概不知。既说到此事,老夫便唠叨几句。诸位好汉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果真要有那十年浩劫,哪里轮得到你们受难,遭殃的岂非黎民百姓罢了!眼下流言四起,人人皆为自保。武林之中,可有人真心为百姓着想?为百姓谋福祉?”
突有一位精瘦男子拍桌,挺身而出,语气十分不悦:“臭说书的,你好大口气。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自保都难说,哪里还有空去管些个不相干的人!这话你该去问问那些,整日将正义道德挂在嘴边的道门正派。”
白眉老者道:“此为小人之见!”遂将木板收入囊中,欲往外走。
口中念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那精瘦男子模样实在凶神恶煞,座上竟无一人附和。自觉吃了亏,怎的可能就此罢休。只见他撑桌翻身,侧立站定,看向白眉老者。手臂一抬,一只短而利的银针自袖口飞出。江湖客尽数下桌避让。
白眉老者低头嗤笑,似未察觉,仍自顾自潇洒迈步。
角落里陆谨言坐不住了,奋身而起,欲出手教训精瘦男子一番,道:“这位好汉,行事太过分了!”
一旁的燕寻舟却将他拉住,浑不在意,淡淡开口:“陆道士,出门在外,切勿与人结怨,干涉他人因果呐!”
燕漓自然听不懂也看不明白,呆呆地摆弄起桌上的瓜子。
眼见那银针飞速逼近白眉老者,陆谨言越发心急,喝道:“燕兄弟,你我不该坐视不管的!”
说罢抬脚抽身便去。却见那白眉老者伸手摸了摸耳朵,一下秒,银针便已稳稳夹于他指缝中。这一幕,看得人是瞠目结舌。
且不说白眉老者连头都没抬,若换了旁人只怕是正面相对,也难分毫不差的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