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消息没瞒住。
王老四在干完活回去跟赵三柱说了句“梁述手折了,在家歇着呢”,赵三柱又把这话说给了村里人听。村里人不知道梁述不想让父母知道,吃完饭在村口槐树底下乘凉的时候,顺嘴就提了一句:“梁家那老二手断了,你们听说了没?
”说这话的时候刘桂兰正好去井边打水,井台离槐树不远,她手里攥着井绳,绳子勒进掌心里。但赵巧珍在旁边听见了,扯着嗓子问了一声:“梁述手断了?咋断的?”声音尖利亮的,隔了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晚上刘桂兰坐在灶房门口,心里焦急得不行。梁德茂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葱,葱已经择完了,她还在那儿来回地捋。梁德茂走过去蹲下来:“你听说了?”
“听说了。”刘桂兰把手里那根捋软了的葱放在案板上,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灶膛里闷了一下午的炭火,“梁述手骨折了。在镇上养着。”
“那咱们明天去看看。”
“他不想让咱们知道,我去会不会给他添乱?”梁德茂在灶膛前蹲下,把手伸过去试了一下灶膛壁的温度:“他不想让你知道,是他替你着想。你要是不去,是你自己想不开。”刘桂兰站起来,把案板上的葱收进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行,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刘桂兰就开始收拾。她把家里攒的鸡蛋装了三十个,用纸一个一个裹好,码进篮子里。又把前几天晒好的干豆角、干蘑菇装了一布袋。梁德茂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码进篮子里,没有插手,只是在旁边抽了一根烟,把烟头在鞋底上摁灭了:“我去跟诚子说一声。”他转身出了院子。
梁诚正在地里锄草。梁德茂走到田埂边,喊了一声:“诚子。”梁诚直起腰,手里的锄头拄在地上:“爹,啥事?”
“你弟弟手骨折了。你妈要去看他,我也去。你在家看着香玲。”梁诚愣了一下:“梁述手折了?严重不严重?”
“打了石膏,养着呢。”梁德茂站在田埂上,晨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很深,“你妈说要去镇上住几天,照顾照顾他。”梁诚把锄头从土里拔出来:“我也去。”
“你别去了。”梁德茂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