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诚握着锄头站在地里,锄刃上还沾着湿泥,他把锄头又插回土里:“那你们去吧。跟梁述说,等他好了我来看他。”梁德茂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媳妇那边,你多上点心。”
梁德茂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梁言正站在院子里。他穿着一件半新的军绿色外套,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理得短短的,比上次回家的时候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在县城一家饭馆当学徒,跟着师傅学了快一年了,切菜、颠勺、烧火、洗锅,什么活都干。这次是师傅给他放了两天假,他本打算回来歇歇,结果在村口就碰见邻居说二哥手骨折了。
“爸,妈,”梁言把帆布包放在石墩上,“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看看二哥。”刘桂兰正在灶房里把煮好的鸡蛋往篮子里放:“你师傅那边能请到假?”
“我师傅说两天假,我自己匀一天出来。”梁言走到灶房门口,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二哥那手,谁照顾他?”
“你嫂子在呢。”刘桂兰把最后一个鸡蛋放好,盖上布,“走吧。”
三个人出了村口。梁德茂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篮子,篮子里那些鸡蛋被草纸裹得严严实实,在车把上轻轻晃荡。刘桂兰坐在后座上,手里攥着那个装干豆角和干蘑菇的布袋。
梁言骑着他那辆从县城带来的新自行车,跟在他们后面。从梁家湾到镇上,路不长但坑坑洼洼的,路过那棵大槐树的时候,刘桂兰回头看了一眼,树叶已经黄了大半了。
到了镇上,他们按照沈彦之前给过的地址找到了院子。刘桂兰在院门口敲门,透过院墙看到院子里面有一棵枣树,枝头的叶子已经落光,只有几颗的红枣还挂在上面。
刘桂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在等梁德茂,梁德茂也下车后,把车支在路边,走到她旁边:“进去吧。”刘桂兰这才迈过门槛。
沈彦听见动静从早餐店出来了,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一把韭菜。她看见公公婆婆和三弟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把韭菜放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爸妈,梁言,你们怎么来了?”
她嘴上问着,眼睛已经看了梁述一眼。梁述从灶房里走出来,左手打着石膏,垂在身侧,右手里端着一碗刚倒的热水,看见父母站在院子里,手里的碗停了一下,最后搁在了灶台边上。
刘桂兰的眼睛落在梁述那只打着石膏的手上,上下扫了一遍,从指尖看到手肘,像在丈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