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述明白,自家现在这光景,三间破土坯房,墙皮都掉了,院子也小,人家姑娘来了能乐意吗?
可这有什么办法,梁德茂当年在市里铁路上的工作好好的,硬是听了他后奶奶的话,调回县里的工厂看仓库。说是“离家近,好照顾老人”,可那些老人哪个是真心待他的?五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一个比一个精,好处全让他们占了,苦活累活全落在自家头上。
刘桂兰也跟着受了大半辈子苦,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头都记着呢。
“你去了。”刘桂兰把一件半新的军绿色外套递给他,“这是你大哥的,你穿上别显得太寒碜。”
梁述接过来,披在身上。衣服大了一号,肩膀那里空荡荡的,但他身量高,撑起来倒也不算太难看。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高高瘦瘦的,眉眼清秀,嘴唇抿着,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倔强。
从梁家湾到沈家沟,确实只要十几分钟,很快就到了。梁述手插在口袋里,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梁述啊。”他姨在前头骑车,侧过头来说了一句,“到了人家家里,嘴甜一点儿,别光闷头干活。你大哥就是吃了嘴笨的亏,你三弟倒是嘴甜,可那小子太滑了。你取个中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
“嗯。”梁述点头答应。“这姑娘我见过,长得白白净净的,她妈李翠莲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她爸虽然不管事,但人也不坏。关键是她家条件好,你去了别露怯。”
“还有件事”,王婶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你家的条件,我没瞒人家。人家也知道你家三个儿子,过得紧巴。但人家说了,主要是看人,不是看家。”
梁述没再应声。他心里清楚,这话是说给他听的。人家条件好不嫌他家穷,那他至少得让人家觉得,这个人值得。
到了沈家沟村口,王婶指着前面一条土坡:“往上走,第三家就是。”
沈彦在屋里听到院门响的时候,手里的书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沈彦!快点出来!”李翠莲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紧张劲儿。
她站起来,抻了抻衣角,往门口走。今天穿的是一件枣红色的对襟棉袄,她妈缝的,新棉花,穿在身上暖暖和和的。裤子是藏蓝色的,脚上一双黑条绒布鞋,头发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她走到堂屋门口,先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院子里站着两个人,王婶和一个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军绿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