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是完全想过这件事,还是别嫁太远,离娘家近点儿,想回来就回来。男方家里也别太穷,因为她没享过福,但也没受过苦,好歹嫁过去不能比现在差太多。长相正正常常的就行,没多大要求。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沈彦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不想了,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红楼梦》看了起来。
另一边,梁述家里就没这么平静了。梁家现在住的房子是早年盖的土坯房,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头黄褐的土坯砖。三间正房,坐北朝南,说是有三间,其实东西两间都窄,中间堂屋也不大。六口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能撞上。院子倒是有一块,但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和几件破旧农具。
“梁述,你快点收拾好!”刘桂兰的声音从灶房那边传过来,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王婶子说了,上午十点前到,现在都八点了,不能给人留下坏印象。”
梁述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个子高,一米八的个头,在村里算是拔尖的。但偏偏长了张偏秀气的脸,眉眼清俊,鼻梁直挺,看着像个文弱书生,跟他那副高挑的身板不太搭调。村里人有时候开玩笑,说他“长了个闺女相”。
“听见没有?”刘桂兰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把碗往炕桌上一顿,“你看看你这副样子,跟谁欠你八百块钱似的。去相亲你到那里给我笑一笑,别绷着个脸。”
梁述抬起眼皮看了他娘一眼,“知道了”,说完就去洗脸了。他今年二十岁,按村里的规矩其实早该说亲了。
但被他爸梁德茂耽误了岁数,说起梁德茂这一生也是波折,当初考上大学,可惜成份不好,村长压着通知书没给他。后来便去当兵了,退伍后在铁路上当站长,最后又回到县里当工人。这中间也是复杂得很。
虽然是工人,可月月工资刚够花,家里三个儿子等着娶媳妇,老大梁诚去年才结婚花销不少,导致梁述的彩礼没攒够。
要不是他姨在中间说合,说他“人勤快,有眼力见儿,是个过日子的料”,只怕人家姑娘连见都不愿意见。
“妈。”梁述洗完脸回来,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水,“女方家条件怎么样?”
“你姨说了,比咱家强远了。”
“我是说……”
“我知道你问的是啥。”刘桂兰叹了口气,“人家家里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