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地收工回来,梁述蹲在临时搭的工棚门口吃晚饭。王老四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碗,碗沿磕着筷子,吃了几口停了下来:“梁哥,我认识一个人是邻村的,叫高满红。以前在县城干过装修,手艺很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跟人处不来。你要是缺人,我去问问他来不来。”
梁述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他以前跟谁干过?”
“好像是跟县城一个姓孙的包工头干过,后来闹翻了,就回家种地了。”王老四喝了口热粥,说:“他手艺没得说,抹墙贴砖都麻利,就是嘴上不饶人。你要是不介意这点,我帮你去问问他,反正只干一个月,吵也吵不了几天。”
梁述稍作思忖,几口喝完碗里的粥,搁下碗说:“你明天去问他,来试工三天,能干就留下,不行就走。”
王老四应了一声,把碗端起来去水龙头底下冲了,甩了甩水,搁在工棚门口的木头架子上。梁述坐在工棚门口的砖头上,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把远处那几栋还没封顶的楼轮廓揉成了一团深灰色的剪影。他弯下腰,把旁边的卷尺捡起来拢进工具箱里,收好了搭扣。
王老四跑到工地外的小卖部打电话,小卖部的公用电话放在柜台角落,用一块蓝布盖着,王老四把蓝布掀开,拿起话筒,拨了村里小卖铺的号码,因为高满红家没装电话,得让他去喊人。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王老四对着话筒说:“喂,老李家?我找高满红。我是王老四。对对对,梁述工地上的那个王老四。麻烦你叫他来接个电话,就说我等着呢。”他听见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满红!电话!”,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约莫五分钟过去,电话那头响起高满红的声音:“谁呀?”王老四接话道:“满红,我是王老四。县城百货商店有个装修活,干一个月,你要不要来?”高满红追问:“啥活?”
王老四答:“贴地砖、刷墙、装展柜。活不重,就是赶工期,你手里有活没有?”
高满红说:“家里地翻完了,暂时不忙。给多少钱?”王老四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一天七块,中午管一顿饭,干满一个月再给加十块奖金。梁述说了,你先来试三天,能干就留下。你要行,这一